“咩~”
一團團小云朵正在過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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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根杆子撐起車邊帳,米哈伊爾放下刀,拎起剛剖下的最後一隻羊腿,往白睨手邊的摺疊桌上一擱,然後換了把刀,順著肌理把拆好的各部分切成大塊的肋條和肉條。白睨抱著碗,用粗木棍搗著迷迭香,桌上擺著一盆切段切片的羊雜,一碗薄荷葉。旁邊支著的湯鍋咕嘟嘟響。
他們現在把車一橫停在大路上,周圍除了草就是草,只要土裡不爬出打領帶的喪屍,這片就很安全。
把迷迭香搗碎以後,白睨把香料灑在切好的肉上,將其均勻揉開,辛香味便與羊獨有的油羶味混合了。每有一塊加工好,她便把肉條往米哈伊爾那兒一推,米哈伊爾接過,用綁繩把肉系在燒烤網格上。
肉條處理好後,二人沒有碰,只把烤網擱在一邊,然後不約而同、迫不及待地圍坐在湯鍋前。白睨把沸騰的湯鍋挪開,擺上拆了把手的鍋蓋,倒入一點水,放著柴火燎燒不鏽鋼底部。待鍋蓋熱透了,她便將羊雜分批倒在凹陷的部分,持兩根細木棍作筷子,隨意地翻炒起來。
把炒過的羊雜倒進湯鍋中,“好了,把鍋架回來唄。”
米哈伊爾把不鏽鋼鍋端回到架子上,照做但不理t?解。“為什麼這麼麻煩?”他左看看用來翻炒的鍋蓋,右看看用來燉煮的湯鍋,覺得換自己來做,任一鍋就能一步到胃。
“你不覺得腥啊?”白睨轉筷敲在拿光明正大伸去的手指上,看他收回手還厚臉皮地笑,“要對食材心懷感恩,風光大葬。”
往湯裡添了一根羊骨,鍋小聲咕嘟嘟,白花花的泡沫在湯麵上翻滾。撇去一些浮沫,再燉煮良久,直到快出鍋了,撒入一把薄荷葉,撲鼻的羶香混雜著草本的清涼蒸騰而起。米哈伊爾直流口水,盤坐在一旁,像餓了整個冬季的野熊一樣直勾勾地盯著煮鍋。
濃白溫潤的羊雜湯順著鐵勺滑入碗中,米哈伊爾雙手接過,連聲道謝都顧不上,象徵性吹了吹,喝了一大口。
“呃——”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喟嘆,彷彿在熱水中泡開,但還沒鬆弛完全,立刻直起身子,用勺子把。“活過來了。喪屍就是不吃像樣的食物才死透的。”
羊雜段鮮嫩彈牙,油滋滋的,本來辛辣的薄荷泡了油湯變得溫和了,清涼爽口,實在美味。白睨嚼吧嚼吧,嚥下嘴裡的羊肚片,“懂了,下次我們誰被咬了就趕緊喝點熱的。”
這一頓著實讓白睨見識了米哈伊爾的飯量,那羊雜炒過後大概也有二四二五兩重,他一人就幹掉了大半鍋。她現在明白,米哈伊爾在公寓裡吃得還是太含蓄了,如果敞開肚子吃,他們估計得提早一個月出發。
解決完午晚飯,他們把剩餘的羊雜撈出,瀝乾湯水裝進飯盒,連同收集在罐子裡的羊油和晾著的羊皮毛都收進車裡。
其實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米哈伊爾兩手虛虛扶住白睨的小腿,肩膀發力,剛聽見“嘿喲”一聲,自己肩膀被踹了一腳,“你就不收點力?”他故意倒吸一口氣,揉肩望向車頂上的白睨。
“誇張,”白睨沒慣著他,伸出雙手,“把烤網給我吧。”
“你確定這能做風乾羊肉?”抬起綁著肉條肋條的大四方金屬網格,米哈伊爾有些戀戀不捨。多新鮮的羊肉啊,萬一整出個好歹來他得有多心痛!
“當然,我的辦法完全合理好吧?”白睨小心翼翼地把烤網放在車頂架上,用綁帶給它固定住,“風乾羊肉,最重要的是‘風’,對吧?”
像是為了應和她的話,田野裡刮來一陣涼爽的風,撥亂了她的劉海。今日陽光和煦,並不很熱,時近傍晚,太陽正往山頭靠近,天邊浮現漸進的橙黃。白睨把髮絲撩至耳後,舉起手臂像是拖住了風,“等我們發動車,車頂的風更大,流速更快,那不就能做‘速成版風乾羊肉’了?”
米哈伊爾一手抱頭,倒吸一口氣,臉上盡是糾結。讓他挑毛病,他挑不出來,再把這辦法捋一遍——他還是無法反駁。但誰能想到用車頂做風乾羊肉?
只有白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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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燒烤網輕輕撞著車頂架,咯噠咯噠的響。
白睨睡了一覺,再醒來,眼前烏漆嘛黑的,才反應過來已是深夜。她打了個哈欠,“幾點了?”
米哈伊爾握著方向盤老實道:“我沒有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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