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你說得有道理。”白睨順著他的話,又丟擲問題,“但你說的這個神是哪位神明?”
“當然是無上偉大的創世神。”光頭男人冷哼一聲,“我知道你們這些外來人不信我們信的神,因為你們不知道,早在末日發生之前默克爾特院長就收到過神的啟示,這個世界會因為人類太貪心、太愚蠢,被祂徹底放棄,最後走向毀滅!”
削好最後一顆土豆,丟入筐中,她狀似隨意地拿抹布擦手,“既然神放棄了人類,為什麼我們還要獲得它的認可呢?反正世界終將毀滅,我們如何生活,做的好與壞,又有什麼意義?”
“渾渾噩噩過活的人最後都會淪為行屍走肉。只有每天精進、自我完善,成為真正的‘全人’,才能透過神的考驗,踏入真域,獲得永恆的資格,成為神的使者。”
保爾一反粗野的口氣,說出一長串深奧的話語。但白睨覺得他大概只是在複述默克爾特或塔菈薩的臺詞。
光頭男人把筐搬到檯面上,大鍋裡沸水翻騰,一如他熾熱、發狠的眼神,“你真是愚昧得要命,我看主任根本就認錯人……”
“認錯人?”
她的問題沒有得到回答。保爾像被哪根繩子勒住似的,談話戛然而止。白睨只能在心裡琢磨,這大概與塔菈薩說的“神賜予的饋贈”有關。
繼續追問容易打草驚蛇,還是忍到等午休吧,看默克爾特的辦公室裡有沒有更多線索。
·
食材只有三樣,就算廚神下凡也不能做出花來。何況以療養院眾人“樂於吃苦”的性格,他們肯定不願意雕花,每頓做的都是糊糊。
早飯時白睨忙於打飯,只和米哈伊爾匆匆打了個照面。中午輪到保爾掌勺,她這才騰出空隙,端著自己的餐盤走到米哈伊爾的桌子。
原本看他的背影只是在慢吞吞地吃飯,白睨剛一坐下,米哈伊爾舀勺子的動作突然加快,像切換到高速檔的機器人,但還是沒抬頭。
心知二人不能繼續冷戰下去,將“末日開局,我獲得了金手指”這半真半假的“坦白”在心裡過一遍草稿,深呼吸後,她轉向米哈伊爾:
“那個,關於我的手機——”
“啪!”
勺子磕在餐盤上,脆音突兀。白睨止住話語,卻撞上米哈伊爾的目光——直接、迅速,彷彿早已在等她開口。
“如果你還不想說,就先別說。”他終於說話了,除了帶有一絲鬱悶,語氣與平日無異。
白睨眨眨眼,對他的反應始料未及。
“……哦,好。那……早上的工作怎樣?”
米哈伊爾一揚眉,像被噎住了。
“……你還真一點都不打算說啊?”
他盯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同樣準備了半天的腹稿,一瞬間全部失去用武之地。
“你不是說先別說嗎?”
米哈伊爾深深吸一口氣,又被自己的氣嗆到,“咳、咳咳——你故意裝傻,是嗎?”
白睨無法否認,只能心虛地移開眼。
男人終於平復氣息,一手抵住額頭,“行吧,你這麼不願意說,我也不該打聽。”
……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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