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子組成一條長長的灰幕,烈日的光鋪在幕布上,亮得發白;他們經過一列樹籬,纏繞成團的細枝在路上投下陰影,影子在強光下搖晃,彷彿水中盛放的珊瑚。
去年旅遊時沒走過小道,白睨倒是想多欣賞幾眼,但一隻喪屍攔在路中央,從擋風玻璃看到了他們。白睨迅速架好弓箭,箭頭從布簾的縫隙探出。
“拐彎了,”米哈伊爾發出預告,微轉方向盤,車身往右一靠,白睨瞬間放弦,射倒那隻喪屍。
喬伊發出一聲驚歎,給足了情緒價值。白睨得意地放下弓箭,上次在倉庫表現得不夠好,這下挽回了面子。
“我、我也要學會射箭!”喬伊抱著椅背,滿臉希冀,“那樣就可以從遠處射、射中喪屍,還可以打獵。”
“好啊,回頭讓米哈伊爾給你做一個弓箭,讓他教你。我也是他教的哦。”沒多想,白睨拍拍米哈伊爾的肩膀,順手就把這個任務交付出去。男人嘆一口氣,“樂意為女士們效勞。”
喬伊開心地在椅子後面轉來轉去,又把前方路線報了一次,語氣裡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恨不得隔空取物,好快點開始學箭。
但這縱橫交錯的鄉鎮小路沒有回應她的願望,不知高爾夫球車開了多久,白睨只感到空氣越來越悶熱,一看手錶已經是中午。喬伊示意車子拐了好幾個彎,他們重新回到鎮子的大路上,一家汽修店終於出現在前方。
建築低矮方正,灰白的外牆斑駁脫落,金屬捲簾完全拉起,毫無顧忌地向街道展示已荒廢兩個多月的維修車間。
與此同時,周圍的喪屍也變多了。米哈伊爾熟稔地操控方向盤繞開喪屍,衝向汽修店後方,白睨嗖嗖放出幾支箭清出道路,抓穩車杆,扭頭衝喬伊喊:“準備——”
米哈伊爾猛踩剎車,車子因慣性猛地一晃,向前滑行了一截才停住。十幾只,甚至更多的喪屍緊隨而來,烏泱泱地出現在拐角處!三人幾乎同時掀開簾子,一躍而下,一刻不停衝向汽修店的後門。
後門一轉直接開了。白睨衝進汽修間,在米哈伊爾關門的瞬間便舉起弓箭,三箭連發,店裡的三隻喪屍剛轉過頭來,便應聲倒下,腦殼崩裂。
繞開箭的軌跡徑直衝向捲簾門,米哈伊爾雙手扣住底欄,沉肩借重力往下一拖,“嘩啦——”金屬瀑布直流而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再抬腳一踩,把最後一截門板壓在地上,整扇捲簾隨之震晃,隔開店鋪一半的亮光。
白睨跑到另一扇門前,二人合力把金屬簾拉下。門簾落到一半,喪屍的嘶吼聲突然貼近,僅一門之隔,數不清多少半截腿在門外撞擊,甚至試圖鑽進來。
白睨著急,一使勁,門簾加速下墜,趕在最後一刻砸在地上,正好卡住探進來的屍手。
“啪嘰!啪嘰!啪嘰!”喬伊舉起小狼牙棒,像搗年糕似的給每隻手都來了兩下,斑斑黑血濺在門簾上。喪屍發出憤怒咆哮,紛紛抽離手,“哐當!”捲簾門應聲落下,阻斷了最後一面陽光。
汽修店頂上的高窗還敞開著,光線雖有些昏暗,卻不至於看不清。粗啞的嘶吼在鐵皮外翻滾,聲音發悶,更顯得店內燥熱。
店面不大,雜物多但各種佈置一覽無餘。輪胎、油桶和紙箱混在一起,灰塵成團;屬貨架一排排靠牆立著,米哈伊爾掃了一眼,目光很快落在零件區,“電氣件在那邊。”
貨架上整齊碼著塑膠盒和紙盒,標籤已經褪色卷邊,“Fuses”“Relays”“Electrical”幾個字還勉強能辨認。他拉開其中一個盒子,裡面是整齊碼放的黑色小方塊,確認是他們需要的通用規格,他迅速取走幾個,塞進揹包。
白睨繞著汽修店走了幾圈,喬伊跟在她身後,“你、你們還需要什麼嗎?”
“我還需要一個武器。”她甩了甩手裡的棍子,“這個沒有重量,用著不趁手。”
撬棍、扳手、氣/槍……要麼殺傷力不夠,要麼攻擊距離太近。她從維修坑旁抓起一臺千斤頂,沉甸甸的,重量倒是很足,但是不方便攜帶,也只能放棄。
“嘎吱——”旁邊傳來器具挪動的聲音,白睨飛快看去,就見喬伊正費力地把錘子從工具架下抽出來,雙手握著長柄,錘頭卻還拖在地上。女孩抬頭尷尬地看向她,“我、我覺得這個可以用……”
那是一把長柄工程錘,手柄大約小臂長短,錘頭方正厚實,鍛鋼冷硬,邊角留著層層疊疊的敲擊痕。白睨握住木柄,上手比想象中的穩,重量沉在前端,完全能想象掄出一圈後能造成多大的殺傷力。
“我就要這個了。”白睨滿意地掂了掂錘子,轉頭望向米哈伊爾,“東西都拿走了嗎?”
米哈伊爾走來,扯開揹包拉鍊,“多拿了幾個,萬一以後用得上。”白睨探頭一看,包裡不僅有好幾個黑色方塊,還裝著保險絲盒子、跨接線、電工膠帶、潤滑劑等。
她把錘柄往肩上一搭,“夠了,後面應該不用再往汽修店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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