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睨腦中亂亂的。聽不到雨聲,也聽不到越來越近的咆哮聲。
一時間所有的理智、思路、情緒都被抽離出身,茫然如浪頭淹過她。
怎麼會這樣呢?
是哪一步出錯了?
是她又遺漏了哪裡嗎?
她機械地拿出手機,手指點在軟體標誌上,忽然,手被一把抓住。
“先跑!!”米哈伊爾大吼道。這話如錘子當頭敲下,一下把她敲醒了。
他們又跑了起來。頂著大雨繞到前門,前門和之前一樣鎖著,喪屍窮追不捨,他們只能在圍欄裡繞著教堂狂奔,回到墓園。
雨水如槍林子彈落下,冰冷緊密,壓得人喘不過氣。墓園裡沒有任何掩體,鐵門又有喪屍湧入。眼見屍群出現在拐角,白睨猛地轉頭,面向後門,“往上、爬上去!”
門邊兩棵大紫杉樹,向他們遞出最後的橄欖枝。樹身粗壯筆直,深褐色的樹皮縱向裂開,表面留下深深的溝壑,彷彿幾股木藤緊緊束在一起。只要攀住中段那細枝叢生的樹結,往上爬到枝椏,就能抵達屋頂。
可肩膀傳來的劇痛不允許她往上爬哪怕半米。
“脫臼了?”話音剛落,她就感覺兩隻手按上自己的肩膀。“喀。”短促的骨頭錯位聲響起,t?白睨眼前一黑,疼得倒吸一氣,肩膀已然復位,只剩下鈍鈍的的餘痛。
喪屍正在逼近,米哈伊爾握住她的手臂,推向紫杉樹,眼神堅定而決絕,“你先上去,再把喬伊拉上去。”
“那你呢?”
“我?我肯定也要上去啊。”米哈伊爾一咧嘴,神情好笑,握起獵槍背過身去,“想什麼呢,我也要活下來的。”
定了定神,“好。”白睨轉身抓住粗糙的木結節,腳踩樹縫往上攀爬。雨水順著樹幹往下流淌,手抓不牢,她一咬牙,手指攥緊樹結裡茂密的細枝叢,用力抓著嵌進去。
不管掌心有多疼,只要能借哪怕一點力,她都要抓緊往上爬。
“砰!砰!”槍聲在雨中炸開。獵槍抵住肩窩,米哈伊爾把喬伊擋在身後,往屍群裡連開數槍,槍槍爆頭。屍群裂開一個小缺口,很快就被填上,圍攏過來。
一道閃電撕裂天空,白光瞬間將教堂、墓園和層疊的身影照得慘白。雷聲轟然砸下,像是貼著屋頂炸開,震得耳膜嗡嗡作響,雨勢隨之更急。
喬伊緊貼住紫杉,肩膀被一隻喪屍錮住,她尖叫著拼命把那隻手掰開。“靠後!”米哈伊爾低喝一聲,換上狼牙棒,砸倒喪屍,猛地抱起喬伊圈住樹木,“爬!”
白睨已經爬到枝幹上,衝下方伸出手。“喬伊!!上來!”女孩雙手雙腿抱住樹幹,努力往上蹭爬。與此同時,包圍圈一點點收緊,米哈伊爾被迫面向屍群,獵槍與狼牙棒並用擋開喪屍的腦袋。
一隻喪屍撲到樹下,伸出潰爛的手臂往上抓。喬伊腳下一滑,溼漉漉的樹皮脫手,身體失衡下墜——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抓住了她。
白睨半身前傾近乎懸空,腰腿吃力地卡在枝椏間,“抓緊!”說著,不顧疼痛的肩膀,硬把她往上拉。下方的喪屍張著嘴嘶吼,枯瘦的手指在樹皮上抓撓著。
一腳踹開樹下的喪屍,米哈伊爾攀住另一棵樹,三步就竄了上去。幾乎同一時間白睨把喬伊拽上枝椏,往屋頂爬去。喪屍在樹下嘶吼、抓撓,團團圍住後門。
他們終於夠到屋頂,陸續爬過去。雨水洶湧洗刷屋頂,溼滑的瓦片在腳下咯吱作響。三人並肩坐下,大雨傾瀉而下,冰冷刺骨。白睨抱住喬伊,一時間分不清是她在顫抖,還是自己不住地發抖。
她用力地抱緊喬伊,深深吸了幾口氣,終於穩定下情緒。
喬伊的臉還埋在她胸前,不住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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