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白色絲質小睡衣，藍色眼睛圓溜溜的，在黑暗中泛著微微的光。
“汐汐！到媽媽這裡來！”漣音見兒子來了，招手柔聲道，“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明天墨硯老師還要給你上早課呢！”
念汐擺動起銀藍色的鮫人魚尾，如薄紗般的半透明尾鰭閃著月光一樣的清冷色澤。
他很輕巧的就游到了漣音身旁。
“媽媽不睡，汐汐也不睡。”小傢伙倔強地皺眉。
漣音一雙美眸略顯疲憊，嘆息一聲，抬頭仰望著穹頂，“媽媽有重要的事情。”
穹頂上，十二顆潮汐石散發著幽藍的光芒。
“念汐少爺！”蒼礁皺眉，“您回去睡吧！”
“我都聽到了。”念汐揉了揉眼睛，大聲道，“結界要壞了。”
漣音伸手撫過他的小肩膀，“這是大人的事，念汐你……”眼裡露出了悲切，“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父王和母后都病了，作為鮫人族唯一的公主，她現在是全族唯一的希望。
重擔就在她身上，這是她無法推卸的責任。
“不，媽媽！你不能再賣鱗片了。”念汐搖著銀白色的小腦袋，目光落在母親的左手袖子上，“你的手臂還痛嗎？”
漣音下意識地摸了摸袖子下的繃帶。
鮫珠不受人類歡迎後，鮫人的鱗片成為了人類奢侈品的新寵。
鮫人鱗片比鮫珠更為稀有，因為鮫珠可以“哭出來”，而鱗片卻只能“長出來”。
人類的一些頂級收藏家，甚至願意花天價來收購一片完整無損的鮫人鱗片。
漣音是鮫人皇族，有著鮫人最純正的貴族血統。
她身上的鱗片，自然更加美麗光亮，更有收藏價值。
七十七片。
她賣了七十七片。
每一片都是剜肉之痛，但換來的錢填進國庫，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而她手臂上失去鱗片的地方，失去了天然的保護層，一碰就痛。
“媽媽不痛。”漣音言不由衷，不想讓兒子為自己擔憂。
念汐皺著小眉頭抬起頭來，藍色的眼睛裡沒有眼淚。
鮫人哭起來會掉鮫珠，但他不想哭，哭了只會讓媽媽更難過。
媽媽的鱗片賣了那麼多錢都不夠，他的眼淚能值幾個錢？
半夜裡媽媽偷偷剝下鱗片痛苦的情景，他都看到了，怎麼會不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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