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汐游出去沒多遠，突然停住。
他懸浮在深海中，銀色的魚尾輕輕擺動，像一片被水流托住的落葉。
珊瑚宮的燈光在身後縮成了一個小小的光點，像深海里快要熄滅的星星。
他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愣了幾秒鐘後，馬上轉身又遊了回去。
他游到自己房間的窗戶前，朝裡面看了下，翻身進去。
還停在貝殼床頭髮呆的啾啾見他回來，瘋狂地晃動身體，熒光一閃一閃的。
念汐趴到桌上，攤開一張海藻紙，拿起用烏賊墨汁做成的筆，歪著銀白色的小腦袋，思索起來。
筆尖戳在海藻紙上，戳出一個墨點，墨點慢慢暈開，像一朵小小的黑花。
他低下頭去，一陣快速書寫，幾分鐘之後，一封家書就寫好了：
“媽媽：
我去找爸爸要錢了。你不要擔心，我很厲害的！
我的門牙掉了兩顆，還會長出來的。你的鱗片也會長出來的，對吧？
我會給你打影片的，我也會帶著錢回來的！
念汐。”
他在名字旁還畫了一個笑臉。
信就放在貝殼床的枕頭上，這樣媽媽一定能看到的。
做好這一切，他又走回窗邊。
窗戶外面是無盡的深海。
幽藍的，安靜的，溫柔的深海。
他縱身一躍，從窗戶游出去。
小水母飄過來，身體顫了顫，想出去，又忍住。
從珊瑚宮到結界邊緣，念汐遊了將近一個時辰。
越靠近結界，海水越冷。
結界出現裂縫了，深海的壓力從裂縫裡滲進來，擾亂了這片海域的水流。
念汐抬頭看了一眼。
頭頂上方，那層本該光滑如鏡的幽藍色光膜上，佈滿了細細密密的裂紋。
有些裂縫很長，從穹頂一首延伸到看不見的深處，邊緣發著暗淡的灰光。
念汐皺起小眉頭，扭頭看向前方的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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