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大廳很寬敞，水磨石地面擦得鋥亮，能照見人影。
牆上掛著領袖像，貼著各種通知和宣傳畫。
陳冀生走到了登記處，遞上介紹信。
工作人員接過來，看了看，抬起頭，臉上露出一點驚訝的表情，那介紹信上蓋著的紅印，級別不低。
“陳冀生同志？”他確認道。
“是我。”
“請稍等。”工作人員站起身，拿著介紹信往裡走了幾步，敲了敲旁邊一扇門。
門開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探出頭來，工作人員低聲說了幾句，把介紹信遞過去。
那中年人看了一眼，目光越過工作人員，落在陳冀生身上。他打量了幾秒，然後推開門走出來。
“陳冀生同志？”他臉上帶著得體的笑意，快步走近，“歡迎歡迎。魏部長請您上去。跟我來。”
陳冀生點點頭，跟著他往裡走。
樓梯在走廊盡頭。水磨石的地面，木質的扶手，踩上去發出沉穩的聲響。
走廊很安靜，偶爾有人抱著檔案匆匆經過，腳步輕而快。
那些人都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中山裝或灰色的列寧裝，表情嚴肅，目不斜視。
三樓。
走廊更安靜了。腳下是深紅色的木地板，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牆上掛著一些表格和示意圖，還有幾幅黑白照片，拍的是工廠車間和機器裝置。
走到最裡間，門半敞著。門上掛著一塊小牌子，白底紅字：副部長室。
中年人敲了敲門，側身讓開：“魏部長，陳冀生同志到了。”
“請進。”
陳冀生跨進門。
辦公室不大，陳設簡樸。靠窗一張深色辦公桌，桌上堆著檔案，有幾份攤開著，上面用紅藍鉛筆做了標記。
旁邊是幾部電話。牆上掛著一幅全國工業分佈圖，幾乎佔滿了整面牆，紅藍鉛筆的標記密密麻麻。
辦公桌後的人抬起頭來。
魏副部長五十出頭，頭髮花白，面容清癯，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
“陳冀生同志，可算等到你了”他點點頭，聲音不高，很親切，“別拘束，來，坐。”
陳冀生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他腰背挺首，膝蓋併攏，公文包端端正正地放在膝上。
魏部長沒有立刻看他的檔案。那沓檔案就放在桌角，牛皮紙的封面，邊角己經有些磨損。
但魏部長只是掃了它一眼，目光就又落回陳冀生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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