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留留,勉強將喪事給辦了下來。
朱家村是有祖墳的,所以墓地什麼的,不用費太多精力,按著規矩,卜一個位置就行了。
下葬的日期也是卜出來的,時間定下來後,朱谷、朱粒還得哭兩天,叫做既夕哭。
這是對靈柩下葬前的最後一次哭奠,需要哭兩天,白天哭即可。
下葬的前一天晚上,靈柩還需要抬到祠堂裡頭去,叫“停靈”。
第二天,抬往墓地。
此時,朱谷、朱粒家除了幫忙的,基本上已經沒了人。
像葉瑜然、朱老頭這樣的“弔唁者”,根本不會出現在這樣的場合。
他們那天吃過飯,便算是結束了。
“今天是上山的日子吧?”朱老頭聽著村裡的動靜,說道。
“嗯,就是今天,之前吃飯的時候,族長說的。”葉瑜然回了一句,低頭檢查著朱七的作業。
之前沒感覺,現在離朱七去州學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她反而開始緊張了。
以朱七的腦子,真的應付得來州學的那些人嗎?
她不擔心他的學習,只擔心那些複雜的人際關係。
然而,這個險必須得冒。
他已經慢慢大了,不可能讓他一輩子都呆在她的羽翼之下,連“嘗試”的機會都沒有。
若是可以,她希望他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朱老頭抽著老煙,有些悶悶不樂。
他轉頭看了葉瑜然好幾眼,發現對方都沒理他,更加心情不好。
“我們這輩子,是不是就這樣了?”
冷不丁的一句,葉瑜然沒聽懂:“嗯?”
“你以後都不打算跟我過了?”不知道打哪兒來的勇氣,他問了出來。
葉瑜然抬頭,望向了他:“你不是早知道了嗎?你覺得秦寡婦那件事情之後,我還能忍下來?要不是兒子、孫子都大了,這個時候鬧和離,對他們都不好,我肯定不願意跟你再呆在一個院子裡。”
“我以為你那是氣話。”他以為,只要時間長了,一切過去了,就能夠恢復原樣。
“不是氣話,是認真的。”
“為什麼?我們都那麼一大把年紀了,折騰不了幾回了……你看秦寡婦,說死就死,一點預兆都沒有。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賭這些氣有什麼用?遭罪的,還不是自己?”
“我沒有賭氣,我只是不想再跟你過了。你也說了,我們已經一大把年紀了,就這樣吧,一個屋簷下待著,湊合著過吧。除了我們倆不再是夫妻,我們還是孩子的爹孃、爺爺奶奶,說不定哪天就去了,也沒什麼好折騰的。”
朱老頭張了張嘴,他想說,可是,這不是他想要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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