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深深嵌進皮肉裡,瞬間滲出鮮紅的血珠,疼痛感傳來,王雙雙的意識猛地一震,清醒了幾分,她能感覺到姐姐的瘋狂,姐姐這是要自殘,要藉著她的身體,報復父母,讓他們永遠活在痛苦和愧疚裡!
“不要!姐,你別這樣!”王雙雙在心底瘋狂嘶吼,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反抗著姐姐的操控,“別傷害自己,別傷害我們的身體,求你了!”
“我的身體?這本來就是我的身體!”姐姐冷笑,手下的力道越來越大,“我就是要毀了它,讓你們看著,讓你們後悔一輩子!”
趙桂芬看到女兒自殘,嚇得魂飛魄散,再次衝上前,死死抓住王雙雙的手,不讓她再傷害自己,眼淚流得更兇:“雙雙,雙眠,別這樣,求你們別這樣,都是媽的錯,媽給你們道歉,媽什麼都答應你們,別傷害自己啊!”
混亂之中,王雙雙的意識和姐姐的意識,在身體裡展開了最激烈的拉扯。
一個想要自殘報復,一個想要拼命阻止;一個想要徹底吞噬對方,一個想要拼死守住自己。兩股力量在西肢百骸裡瘋狂衝撞,讓王雙雙疼得渾身發抖,眼前陣陣發黑,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有時候,她能控制自己的手指,有時候,又會被姐姐奪走控制權。
她看到母親哭紅的雙眼,看到父親慌亂又冷漠的眼神,看到這個家,因為她們姐妹倆,變得支離破碎,滿目瘡痍。
她想起小時候,雖然性格內向,不愛說話,但母親也會溫柔地給她梳頭髮,父親也會偶爾給她買零食,那時候,家裡雖然不算富裕,卻也有過短暫的溫馨。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搶姐姐的人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出生,竟然是建立在姐姐的痛苦之上,更沒有想過,有一天,她們會變成這樣,互相折磨,永不超生。
胎裡的債,生來就欠,這是她逃不掉的宿命,也是姐姐解不開的怨念。
“爸,媽,對不起……”
趁著姐姐力量稍弱的間隙,王雙雙奪回了一絲話語權,微弱的聲音,從喉嚨裡傳出,帶著無盡的愧疚和絕望,這一次,是她自己的聲音,清晰又脆弱。
“是我對不起姐姐,是我搶了她的人生,我活該……”
“雙雙,別這麼說,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趙桂芬抱著她,哭得撕心裂肺。
王建國站在一旁,看著痛苦的妻女,看著這滿地狼藉,看著這個即將破碎的家,心裡五味雜陳,愧疚、恐懼、無奈,交織在一起,讓他蒼老了好幾歲。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疲憊和絕望。
就在這時,姐姐的力量再次佔據上風,王雙雙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神重新變得冰冷怨毒,她猛地推開趙桂芬,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道歉有用嗎?愧疚有用嗎?二十西年的黑暗,二十西年的痛苦,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嗎?”姐姐的聲音冰冷刺骨,“王雙雙,別再假惺惺了,從今天起,我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我會慢慢吞噬你的意識,讓你徹底消失,這個家,這具身體,都會是我的。”
“爸,媽,你們最好接受現實,要麼,看著她消失,我活下來;要麼,我們一起毀了這個家,誰都別想好過!”
赤裸裸的威脅,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讓王建國和趙桂芬臉色煞白,陷入了無盡的絕望。
他們不敢想象,失去小女兒,家裡只剩下被大女兒操控的身體,會是什麼樣子;他們更不敢想象,若是真的鬧到兩敗俱傷,這個家,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們被困在自己親手鑄造的囚籠裡,被二十西年的孽債牢牢捆綁,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眼睜睜看著兩個女兒互相撕扯,看著這個家,一點點墜入深淵。
王雙雙靠在牆壁上,渾身冰冷,姐姐的話,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她最後一絲希望。
她知道,姐姐說到做到,從這一刻起,姐姐不會再手下留情,她的意識,會被一點點蠶食,她的存在,會被一點點抹去。
她再也躲不過去了,再也逃不掉了。
腦後的灼熱感,越來越強烈,姐姐的意識,越來越清晰,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記憶,開始變得模糊,自己的情緒,開始變得麻木,屬於王雙雙的一切,都在慢慢消失。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客廳,落在她的身上,卻暖不透她心底的寒意。
這個曾經她拼命想要守護的家,如今變成了困住她的囚籠;這份她曾經無比珍惜的親情,如今變成了扎向她的利刃;這具她從小用到大的身體,如今變成了姐妹倆互相爭奪的戰場。
胎中欠下的孽債,終究要以命償還。
她看著崩潰的母親,看著絕望的父親,看著身體裡瘋狂的姐姐,緩緩閉上了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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