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在了我的身前,替我隔絕了漫天殺伐、無盡宿命、世間所有風霜刀劍。
天地喧囂,瞬間死寂。
漫天黑金術法齊齊停滯,所有凌厲的殺機、霸道的威壓、洶湧的暗流,盡數被這道單薄滄桑的身影阻隔在外。
無人再動手,無人敢再動。
玄門眾人神色錯愕,眼底滿是不可思議。
他們知曉王家父輩身負重傷、瀕死沉睡,早己是廢人一個,神魂破碎、無力迴天,不過是棋局裡一個早早落敗的犧牲品。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這樣一個瀕死的凡人,竟能在正邪大戰最激烈、術法威壓最恐怖的時刻,逆勢甦醒,拖著殘破殘軀,孤身立在兩大修行派系之間。
暗處的邪術修士們也紛紛沉默,殘破的身影隱於陰影之中,眼底掠過複雜難言的情緒。
他們世代身處黑暗,見慣人心涼薄、宿命無情、世人相殘、骨肉反目,早己不信人間溫情、不信執念可逆天命。
可此刻,這一具凡軀、一份父愛、一場逆勢而立的守護,讓他們冰冷麻木的心底,生出一絲微弱的撼動。
我怔怔看著身前那道搖搖欲墜的背影,鼻尖驟然酸澀,眼眶瞬間通紅。
積壓多日的惶恐、無助、悲涼、絕望,在這一刻盡數崩塌,心底荒蕪的凍土,驟然裂開一道溫熱的縫隙。
在所有人都覬覦我的雙魂、忌憚我的宿命、利用我的血脈、逼迫我抉擇的時候;
在玄門要斬我除煞、邪術要擁我入局、雙眠與我骨肉決裂、天地正邪皆與我為敵的時候;
唯有我的父親,哪怕重傷瀕死、神魂破碎、自身難保,哪怕早己被千年宿命壓得遍體鱗傷、一無所有,依舊拖著殘命歸來,不顧一切,站在我的身前。
他不求棋局勝負,不求大道前程,不求血脈圓滿。
他只求護他的女兒,不受傷害,不被碾壓,不被這冰冷無解的宿命徹底吞噬。
“別打了。”
父親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氣血不足的虛弱,帶著重傷瀕死的顫音,不高、不響,卻清晰地響徹整片死寂的戰場,壓過了所有術法餘鳴、風聲呼嘯。
他抬眼,目光緩緩掃過凌空而立、滿身正氣、眼底藏貪的沈清辭,掃過一眾白衣凜然、心懷算計的玄門弟子,又緩緩移向暗處傷痕累累、沉默佇立的邪術修士,最後落在周身黑煞繚繞、冷漠孤絕的雙眠身上。
一眼看盡正邪,一眼望穿棋局。
“千年養煞局,是王家先祖佈下的因果,是我王家世代的血脈債業。”
他字字沉重,句句泣血,每一個字都耗盡了他殘存的生機。
“禍起王家,債歸王家,局困王家。這是我們一族世代的罪孽與宿命,與滿城凡人無關,與正邪派系無關。”
“你們玄門,自詡正道蒼生,執掌天道規矩,卻放任千年煞局存續千年,漠視萬民苦難,借除煞之名,行掠奪私利之實,不配稱正統。”
“你們邪術一脈,世代困於黑暗棋局,掙扎求生、身不由己,可悲可嘆,卻也不該借大局之亂,裹挾人間、攪動煞域、縱容劫數蔓延。”
“今日所有廝殺、所有戰火、所有傷亡、所有恩怨,皆因我王家而起。”
“要殺要罰,要債要果,盡數衝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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