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轍也沒想到。
有很多回,秦轍也想就這樣算了,但他算不了。
如果她心裡真的一點都沒有他,那為什麼在山洞裡要替他吸毒,為什麼在蘇州要替他擋箭,為什麼要口口聲聲說她好想他。
秦轍苦苦支撐著,靠這微許的甜頭說服自己一次又一次——金羨羨心裡有他,但這個念頭,終於被今天這一刀給砍沒。
金羨羨心裡沒有他,一丁點都沒有,秦轍無比清醒地意識到這一點。
如果有那麼一點在意他,那今天這一匕首,金羨羨都不會這麼輕易就捅了進去。秦轍忽然笑起來,笑聲嘲弄,透過屋子傳到外邊去,漸有癲狂趨勢,令徐九不由心驚。
好在這笑聲持續時間不長,屋子重新歸於寂靜後,徐九動了動僵直的手腿,敲響書房的房門。
“進。”聽到秦轍沉著平靜的聲音,徐九暗自鬆了口氣。
他低頭進去,不敢抬頭,繞過書案在秦轍耳邊密語,最後著重強調道。“太子至今還未出來。”
“嗯,”秦轍恢復成平靜無波的模樣,在徐九正要退下時,喊住他。“再去辦件事。”
聽到秦轍說的事,徐九壓下心中震驚,應了下去。
接下來幾日,秦轍行事平靜得看不出一點異樣,只是再沒有踏足照清閣。過了一月有餘,金家人抵京,徐九將人請進照清閣。
一看到在床上闔目無言的金羨羨,李靜蘭的眼淚當場就掉了下來,快步走到床邊落淚,不敢置通道。“怎麼會瘦成這樣。”
“羨羨,娘來了。”她不停地喚她,想讓她睜眼看看,一邊啜泣一邊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娘帶你回家。”
從始至終,床上的金羨羨仍舊一丁點反應都沒有,彷彿在床邊喊她喚她為她難受落淚的人是陌生人。
徐九收回觀察的目光,朝來人恭敬道。“這些時日,二位可自由出入王府,等金小姐身體好些了,到時再離京也不遲。”
李靜蘭看向站在身旁的金守才,金守才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撫。他收回看向金羨羨的目光,抬手抹了抹眼角,口吻尊敬,到底語氣裡還是洩露出幾分怨氣。“無需多勞,我們今天就走。”
從進府到出府,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
徐九回前院朝秦轍稟報,說到金家已帶著金羨羨離京時,書案後的人彷彿什麼情緒也沒有。徐九心裡隱約不安,但又不知不安的到底是什麼。
金羨羨如同從未在京城出現過一般,秦王府的日子仿似回到了以前還在皇子所的時候,只有秦轍不一樣。
他開始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一閉上眼就是金羨羨捅刀子的畫面。胳膊下意識去攬旁邊人的腰肢,卻只能撈到空氣。他在心裡細數著日子,今日金家的馬車應該到了哪裡,明日金羨羨的身體是否開始好轉……
照清閣被徹底封了,金家人不欲再與京城有一絲牽扯,沒讓香菱隨他們一道回江南。
這個年關,京城朝局動盪,年節也過得謹慎。
等開了春,秦轍開始向江南廣送名醫,事雖做得隱秘,但東宮還是得到了訊息。
對於他這個弟弟,太子忌憚大過惦念。從小到大,他七歲才會的詩秦轍五歲就能倒背如流,更別提馬場上的較量。
他知道秦轍有意避讓風頭,也刻意壓低他自己的存在感,可有些人,光是存在就足以讓人壓力十足。
東宮的幕僚對秦轍此舉十分看不上眼,可只有太子知道,秦轍自小便重感情。
“無事,且隨他去。”太子定了話,話題就此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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