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下意識朝他的左下腹看去,按理該纏在衣裳內的紗布此刻卻出現在了衣裳外,金羨羨語氣自然地問。“傷好些了嗎?”
聽到這一句,秦轍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一些。他如實說:“劍上藏了毒。”邊這樣說完,他還一邊虛弱地咳嗽了兩句。
金羨羨在他說話的時候就微微斂下了眸,避免與他對視。“秦公子還是多保重身體,注意休息。”
這樣說完,她才抬頭快速地瞥了眼秦轍,略彎了彎唇。“我找阿兄有些事,不叨擾秦公子了。”
久未聽到秦轍的回應,金羨羨再次朝他看過去,秦轍原本低垂的眼眸抬了抬,與金羨羨四目相對,笑不及眼。“金小姐在躲我?”
被人說中心事,金羨羨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就消失不見。她也跟著笑了笑,笑容客套疏離。“秦公子說笑了,我為何要躲您。”
秦轍只看著她,沒有說話。
金羨羨的說辭很正常,但她的一舉一動都很奇怪。
秦轍認識的金羨羨,面對一個剛救過她的人,就算這個人起初在認識時惹過她不喜,也該是有仇報仇,有恩報恩的。可現在,除了客套和疏離,秦轍沒有在金羨羨眼裡看見一分感恩。
只有避之不及。
對,避之不及。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忽然砸到秦轍的腦海裡,連他自己都下意識第一時間否決,但這股想法不下反上,牢牢佔據秦轍的腦海。
如果是這樣,那一切都說得通了。為什麼他救了她,她不僅不來探望他,還對他避而不見。
秦轍緊緊盯著不遠處的金羨羨,似是要透過她的眼睛看清她的內心。
被這個眼神瞧著,金羨羨下意識就想離開,離秦轍遠遠的。她不由變得緊張,臉色仍在強撐無事的模樣。“沒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她轉身,佯裝無事地領著春桃兒離開,卻在還沒走幾步時,後面貿然傳來一句。“金羨羨。”
似是隨口一喊。
金羨羨停下腳步,轉身回頭看向秦轍,彎唇。“秦公子還有事?”
秦轍緊盯著她沒說話,他不敢貿然判斷。甚至隱約冒出這個猜測,他的手掌都開始忍不住地發顫。他分不清這個念頭冒出來時,他是驚喜多一點,還是慌張多一點。
他想要一個記得他的金羨羨,又不想要一個恨他的金羨羨。
他如同一個盲人過河,一步一步試探過去,生怕不知道哪一步就讓自己徹底萬劫不復。
“你就口頭感謝我嗎?”秦轍喉嚨艱澀地開口,沒話找話。
聽到這一句,金羨羨便知道,今天怕是難纏了。她讓春桃兒先去錢莊說一聲,待會她要和金川隆一起用午飯。春桃兒朝秦轍望了一眼,有些擔心。金羨羨搖頭。“沒事。”
至少她人不會有事。
等春桃兒離開,她才朝秦轍走去,攜著一貫的客套笑容。“秦公子想要……”她的話沒說話,就在秦轍緊盯著的目光裡打住。
那目光迫切、期待,又彷彿顫著惶恐,金羨羨看不清,她張唇想要說完剛才那句話時,秦轍先出了聲。“是不是你。”
這句話來得莫名其妙,秦轍卻在那樣的目光下再次重複。他的聲音彷彿發著顫,說得緩慢,滿是苦澀。“金羨羨,是不是你。”
金羨羨恍過神,試探地抬眸看了眼秦轍,忽然笑了下。“秦公子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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