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口繫著格紋方巾，絲巾的四角被整整齊齊掖進襯衫裡，鼻樑上戴著鏡片極薄幾乎等同於平光的金絲眼鏡，活脫脫一副斯文敗類的模樣。
要不是一說話滿嘴混不吝的京片，她差點懷疑對方主動找她搭話是要給她介紹保險基金。在她有限的認知裡，只有做金融或銷售工作的男女才需要西裝革履。
男人裝腔拿調的精緻，和車寶珠認識的那個破舊的、死板的、灰濛濛的北京………
格格不入。
他單膝抵地在她身旁蹲下來，把一沓用透明檔案袋封裝的簡歷遞給她。
“甭哭了，讓別人聽見還以為我欺負你。”
男人的嗓音像午夜情感電臺的男主播，極富磁性，聽得車寶珠晃了晃神才接住檔案袋。
她哭得傷心，連簡歷是什麼時候掉到地上也沒發現。
一張彩印一塊五，這一沓彩印的簡歷夠她在食堂吃好幾餐，丟了怪可惜的。
她拍拍檔案袋上的灰塵，把簡歷塞進書包：“謝謝。”
男人的視線一直跟隨著簡歷，直到簡歷被她塞進書包，他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盯著這個剛認識的女孩白皙修長的雙手看了十多秒。
他收回視線，挑眉掩飾尷尬：“哭什麼，捱罵了？”
要是有人罵她一頓，她心裡倒比現在暢快不少。
可惜，同學老師包括那位通知她面試未透過的hr，每個人都對她的遭遇表示同情，勸她想開一點，現在的就業形勢就是這樣。
找不到工作。
想得再開又有什麼用？
她喪眉搭眼地說：“面試掛了。”
男人金絲眼鏡下的漆黑眼眸閃過一絲驚訝，沒過多久就恢復平靜：“我還當多大的事。”
“要是不嫌廟小，可以來我公司。”說著，他從包裡取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夾著名片的兩根手指修長且骨節分明，惹眼異常。
車寶珠掃了一眼他無名指上的素戒，目光才遲鈍地落在他的名片上。
名片上好像寫著某某科技公司，和他自己的頭銜。
總裁，李顧行。
*
車寶珠不知道李顧行要在哪站下，但這個男人一直陪她坐到學校。
一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不管李顧行的總裁身份是真是假，他這人脾氣確實不錯。
在車寶珠喋喋不休地抱怨社會貧富兩極分化，不給年輕人上升機會的時候，他不僅沒反駁，反倒微笑著說一兩句直擊要害的吐槽，讓她感覺彷彿碰到知己，差點忘記他跟自己根本不屬於同一階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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