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六點下班,她路過總辦看到李顧行還在和幾位分包方談事, 看起來下一步就是叫上幾位換個地方小酌一杯之後繼續深入洽談,車寶珠沒有傻乎乎地在門口等他,就當無事發生,揹著包路過就走。
她寧可在餐廳等他。
她在紙條上寫的是七點,公司到餐廳的距離只有四站地鐵,就算趕上晚高峰堵車,開車也不會超過半個小時,她認為自己的安排還算合理,如果李顧行七點沒到,就一定是他故意爽約不想見她。
時間一點點逼近七點,車寶珠緊張到連手機都不敢看。
她生怕看到時間已到七點可李顧行還沒來,更怕他故意爽約連一句抱歉都不給她發。
不是她太敏感太矯情,是她在李顧行面前連最基本的自信都沒有,下意識覺得他就應該是那種把欺負普通老百姓當成理所應當的壞人。
車寶珠又是普通人裡最普通的那類。
普通到吃這一頓人均三百的漂亮飯之前,剛把補貼家用的三千塊發給老媽,還被媽媽叮囑不要跟人攀比,咱們家和沒有大城市生活的那些孩子家裡殷實,花錢不要大手大腳。
聽完媽媽的話,擺在選單上的那些單價三位數的色香味俱全的菜品瞬間變得寡淡無味。
可她這頓飯又不得不請。
她總得大方一回和李顧行形成你來我往的局面,這樣才能讓心裡好受一些,覺得自己不是攀附在李顧行身上、只會吸血的菟絲子。
就算李顧行送給她的要比她能帶給李顧行的多得多。
七點差五分,李顧行給她打來電話。
他說他在門口,叫她現在就出去見他。
語氣平淡異常到讓車寶珠連他找她是於公還是於私都分辨不出來。
她擔心禮物被人拿走,就在出門的時候把隨身物品全都揹走,剛看到打著雙閃在路旁暫停的邁巴赫,主駕的車窗就緩緩降下來。
李顧行向她勾手,示意她坐也上車。
“這家店是老朱妹妹開的,我來過兩次,又貴又難吃,我幫你把預定取消了。”
他就這樣口氣平淡地否定了她熬夜做過攻略後的選擇,和他在內部會上還沒聽完就輕描淡寫地否決了員工加班加點趕出來的專案方案一樣隨便。
車寶珠有些生氣:“今天是我請客,你沒有資格替我取消,你是來過很多次,可我還是頭一回吃這家的菜呢。你就不能陪我去吃嗎?”
李顧行本來已經打了轉向準備並進車道里開車離開,聽到車寶珠這話就踩下油門重新靠邊停下:“你真想吃?”
“真的。”車寶珠賭氣地說。
李顧行雖然沒問過車寶珠她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可他在日常中觀察過她的偏好,她哪裡是喜歡吃這種清湯寡水的養生素菜的人?
這丫頭指定是嫌他沒有事先商量就把她的預定取消了,在和他耍脾氣。
“你要是真想吃,你就把週四接待區裡領導的應酬就定在這裡,都是些老得嘗不出鹹淡的傢伙,對飯菜好不好吃沒要求,只要營養均衡就行,到時候你跟我一塊來,幫我擋酒佈菜順便嚐嚐味道。”
李顧行的話滴水不漏,讓人連茬都找不出來。
車寶珠還是硬憋出一句:“那怎麼能一樣?今天是我請客。”
李顧行在說話之前先打量了她的表情,確定她是在賭氣不是真想品嚐這美其名曰養生藥膳的割韭菜大餐,就按照原計劃打轉方向駛進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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