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個認識法,幫忙通風報信?”
車寶珠這話難聽到站在一旁的老媽都聽不下去,狠狠拽了一把女兒衣角,叫她別再說下去。
人家派出所的警官都已經這樣保證過了,還咄咄逼人幹什麼,難道非要把願意好聲好氣幫他們的民警也逼得不好好說話才行?
車寶珠推開老媽的手:“媽,你別拽我,讓我問個明白,不然這些人都以為咱們是好欺負的。”
人善被人欺,這種事她經歷太多,多到已經形成肌肉記憶。
張警官和車寶珠年紀差不多,也是今年才考進的派出所,還沒熟悉工作就被劉所長派來處理這件棘手事。他本身和欺負車寶珠爸媽的包裝組組長是親戚,說他能幫忙協商也是因為這層關係。
張警官並不知道自己回家之後該怎麼面對這些地頭蛇一般的惡親戚,可眼下卻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強撐著表面堅強說:“車小姐,我替我二舅跟你們一家道歉,但我絕對沒有做過你說的那種事,等我回家好好教育他們,就帶他們來道歉賠償。”
車寶珠不屑地擺擺手:“別把這種人帶過來,看著就煩,你讓他們把醫藥費報銷了,再按規矩賠償誤工費和精神損失費,把錢直接打過來,這件事就算了了,我們也不會追究,如果不接受,我們會找律師起訴,到時候在法庭上見就好,我們不接受一切庭前調解。”
“好、好好,車小姐的提議也都是合理訴求,我們回去之後肯定會對本地區嚴加管理,保證這種惡性事件不會再發生。”帶隊的民警立馬回覆。
“行,我等著看你們的表現。”
“我們肯定好好表現。”聽到車寶珠鬆了口,帶隊民警臉上終於敢露出一點笑容,“車小姐晚上有空一起吃個飯嗎?”
“你請我還是我請你,聽起來好像都不合適吧?”
“是我們所長做東,您能肯賞個臉就行。”
“替我謝謝你們所長,但不用這麼客氣,我爸傷成這樣,我晚上想在醫院好好陪他,你們去吃去玩就行。”
民警很識趣,不再強求,把證據筆錄都收拾好就走了。
派出所的一行人走後,車寶珠母親才敢蹭到她身旁,問她剛才這是怎麼回事:“這也是關心你的那位領導安排的?”
車寶珠沒有正面應答,打了幾句馬虎眼糊弄過去。
媽媽看出這裡面的故事車寶珠並不想說,只是語重心長提醒女兒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有錢人最會算計,你以為自己很聰明,佔了人家的便宜,實際上你被他佔的便宜比這點小恩小惠多多了。”
“大寶,咱們就是個普通人家,本本分分靠雙手掙錢足夠養活自己,沒必要貪圖其他不屬於我們的富貴。”
車寶珠靠在醫院走廊的窗臺邊看著母親和自己說出這番話,母親看她的眼神還像小時候那麼溫柔,說話的口氣也和小時候哄她乖乖上學時一模一樣,可她變了,她不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車寶珠。
如果不是有劉所長的電話,派出所的民警怎麼會上門來做調查,又怎麼會主動幫忙協調賠償。
如果她什麼都不貪,今天的麻煩能找誰來擺平,難道要靠她一個大學剛畢業的傻丫頭,去和一整個地方□□團體做鬥爭?
這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車寶珠咬咬嘴唇把一肚子想說的話全嚥了下去,擠出笑容撫摸著母親肩膀安慰:“媽,你放心,我不貪心,我只要那些本來就屬於我的,我自己能力攀不上的人和事一點都不會碰。”
儘管車寶珠這樣保證,母親心裡隱約還是有些不安。
這次再見到女兒,總覺得她哪兒哪兒都有變化,可仔細看又找不出哪裡變了。
她養大的車寶珠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甚至有些膽小,根本不會像今天這樣和來查案的派出所民警針鋒相對。
女人敏感的第六感不斷提醒車寶珠母親,女兒的改變一定是受了什麼人的影響,而且還是一個張揚跋扈、位高權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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