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是被喉嚨裡那股火燒火燎的劇痛喚醒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扔進沙漠裡暴曬了三天三夜的幹海綿,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渴求水分。
不是像,他就是在沙漠裡暴曬。
眼皮沉重得彷彿粘了膠水,他費力地撐開一條縫,入目是刺眼的木板和一張放大的臉。
還沒等他看清周圍的環境,一杯水己經遞到了嘴邊。
“喝吧,慢點。”
王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和。
黎簇此刻根本無暇思考,求生的本能讓他一把抓過杯子,仰起頭,咕咚咕咚地猛灌下去。
清涼的液體順著乾裂的食道滑入胃袋,那種久旱逢甘霖的快感讓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
因為喝得太急,水珠順著他的嘴角溢位,劃過沾滿沙塵的下巴,滴落在衣領上。
首到杯底見空,黎簇才長舒一口氣,抹了一把嘴,神智稍微清明瞭一些。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杯底。
在那淺淺的水漬中,靜靜地躺著一堆黑乎乎、圓滾滾的球狀物,隨著液體的晃動微微打轉。
黎簇的動作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或者是剛才那幾口水產生了幻覺。他顫抖著手指把杯子舉高,對著陽光仔細端詳。
沒錯,是顆粒狀的,深褐色的,表面甚至還帶著某種……纖維質感。
“萌哥,”黎簇的聲音有些發飄,他指著杯底,眼神里充滿了求知慾和一絲不安。
王萌蹲在一旁,雙手撐著下巴,那張平時看起來有些憨厚的臉上,此刻正極力忍耐著某種即將爆發的笑意,嘴角瘋狂抽搐:“沒什麼,好東西。羊糞蛋子罷了。”
“哦,羊糞……”
黎簇下意識地點頭,嘴裡還在機械地重複著這個名詞。
一秒。
兩秒。
空氣突然安靜了。
“什麼?!”
剛醒來的黎簇大腦終於完成了從“缺水”到“中毒”的轉換,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瞳孔地震。
“嘔——!!!”
強烈的反胃感首沖天靈蓋,他猛地俯下身,像是要把剛才喝進去的水連本帶利地吐出來,一邊乾嘔一邊拼命呸呸作響,彷彿舌頭上沾染了什麼致命的病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