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的聲音實在悲痛,眾賓客聞聲,想起沈家世代皆戰亡殉國,不免動容,紛紛出言勸她,誇讚起沈家的忠義無雙來。
隊伍中段另有一輛素幔馬車,馬車內緩緩伸出一隻手素白修長的手來,撩開車惟,裡面走出一位身著墨色衣袍的男子。
他面如瑩玉,容顏俊美無儔,頭戴墨玉發冠,眉眼之間雖凝著極重的倦色,可抬眼看過來時,那抹倦意似乎消失不見,只餘下深深的哀傷。
沈書瑤一眼便認出來,這是沈敬昀去年歸家時帶回來的那位男子。
她在書房與沈敬昀因給趙錦瑟請太醫一事爭執,是他開口為她說話,沈敬昀才勉強應允了。
不是她記憶力好,是長成他這樣貌美的男子,實屬異常罕見,想必任何見過他容貌的人,都無法輕易忘卻吧。
那男子大步走上前來,向老夫人鞠了一躬,眉眼之間是化不開的遺憾與哀傷,溫聲道:
“老夫人節哀,在下江瑾煦,奉家父之命護送沈將軍的靈柩回京。”
原本淚眼朦朧的老夫人聞言,微微躬身以袖拭淚,認真打量起他來,神色忽然肅穆,強擠出一抹淺淡的笑意道:
“有勞王爺體恤,關山阻隔、路途艱險,公子千里迢迢護送我兒靈柩歸家,讓我們能見他最後一面,這份大德,沈家上下永世感念在心。
一路風霜勞頓,還請公子暫且入內避一避冷風,容老身稍後再細細謝你。”
“老夫人言重了,沈將軍為國戍邊,忠勇無雙,家父素來敬佩。
受託護送靈柩本是分內之事,我不過略盡綿薄之力,談不上恩德。
先安置好將軍靈柩要緊,晚輩在外等候無妨,不必費心安頓我。”
江瑾煦微微垂眸,眼底哀色更濃,語氣溫和低沉。
只是他剛說完,就微微輕咳一聲,眉心的倦色更甚。
“洛城那麼遠,公子這麼快就一路護送回來,想必是日夜兼程,多日都未休息好。”
老夫人說罷,扭頭看向隨侍的思淼,吩咐道:“帶三公子先去客房休息。”
“是。”思淼躬身行禮,“三公子,這邊請。”
江瑾煦沒再推辭,和身旁的隨侍一同朝內走去。
張大管家小跑著從門口進來,向老夫人問道:“老夫人,將軍的遺物,三公子都整理好放在一個大箱子裡,現在抬進來放在哪呢?”
“先請靈柩歸位,再抬遺物放在我院中,等我晚些時候回去看看。”老夫人悲痛道。
“是。”
張大管家應了一聲,轉身吩咐親兵們將靈柩抬進來,放置靈堂,接著將祭拜的東西都佈置好。
待到稍晚些,靈堂布置好了,今日就來祭拜的賓客一一跪拜,然後移步到偏廳用飯。
趙錦瑟病重,就由老夫人和何姨娘主持喪禮,一首守在靈堂答謝賓客。
因沈敬昀沒有兒子,故沈書瑤和沈書蓉兩位為長的女兒跪在靈堂答禮位。
何姨娘和張秋宜也是需要和她們一起長跪的,一是守靈二是答禮,只是由於她們都是女眷體弱,長跪幾天會累死人的,便商量好了輪替守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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