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倉促的離開,一身深灰素服的背影單薄又孤峭,像只豎起尖刺、拼命護住自身傷口的困獸。
在那一瞬間,她彷彿看到了幼時無數個在被人嘲笑她沒爹沒媽、是野孩子時的自己。
那時的她,也是豎起全身的刺,來保護自己。
她搖了搖頭,揮散腦海裡的那些沉悶,也踏著步子沿著他離開的路走,空氣中都瀰漫著淺淡的藥味。
沈家準備了無數厚禮,千恩萬謝地送走了江瑾煦。
而江瑾煦進了馬車就沒出來,看見沈家一行人出來送他,他也沒下車,只是由著自己的貼身隨侍出面應酬感謝。
沈書瑤站在門口,看著那輛馬車的車輪滾動,愈行愈遠,她們才轉身回府。
窗帷微微掀起了一小塊邊角,露出了半根骨節分明的手指。
那處邊角內,一隻冷鬱的眸子緊緊盯著沈家往裡走的一道素白身影,首到消失不見,手指才放下。
硯清掀起半邊車帷,瞧見自家主子一臉陰鬱不痛快的樣子,有些諂媚地遞上一個瓷瓶:
“公子,沈家大姑娘給了一瓶白豆蔻熟水膏,說是車馬顛簸,最易胸悶反胃,每次取少許兌溫水飲下,能寬胸理氣,緩解行路不適。”
江瑾煦抬眸看去,那瓷瓶通體素青白釉,無描金紋飾,瓶口以一截洗得乾淨的素白麻布捆紮封口,繫著細棉線。
看上去平平無奇、甚是普通的樣子。
“扔掉。”
語氣冰冷,帶著怒氣。
硯清悻悻地收回手,放下車帷,卻沒有扔掉,而是將那瓷瓶收入囊中。
試探完畢,看來公子還在生氣,他就不惹一身騷了。
這東西扔了豈不是浪費?他留著自己用。
——
剛送走江瑾煦,趙家人也辭行,目送著趙家的馬車離開,沈書瑤的心也彷彿被割走了一塊。
她從趙錦瑟的妝奩盒子裡拿了一對羊脂白玉鐲,交到趙錦輝的手裡,讓他帶回去給趙錦瑟的母親留個念想。
可她心裡,屬於趙錦瑟留給她的,“母親”,這個地方的柔軟,彷彿也被帶走了。
從她來到這個地方近一年的時間裡,唯一對她好的,讓她感受到母愛的人,讓她心裡能夠有點安全感的熟悉,好似被趙家人帶走了似的。
趙錦瑟死了後的這幾天,她內心裡其實有些混沌麻木,就像是被打了一劑麻醉藥,尚不知道疼痛,只是有些難以言喻的難受。
首到這一刻,看到逐漸遠去的趙家馬車,她的內心轟然崩塌。
她什麼都沒說,強忍著內心的翻湧,轉身大步跑回了清芷軒,把頭埋在枕頭上痛哭。
“姑娘,當心眼睛……”
碧痕站在房裡,怔怔地看著她哭,聽到姑娘哭,她也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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