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松忍不住道:“既然願意坐下來談,貴國也該明白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何必咄咄逼人?哦在下忘了,貴國地處荒涼之地,也許沒聽懂前句話的意思,需要我再解釋一遍嗎?”
趙珩不用看何松,也能想象得到這年輕人臉上那種就算是個瞎子,也能被他那稟然正氣晃得眼疼的表情。
“你!”對方拍案而起,張子倫連忙跟著站起:“貴使!和氣生財,和氣生財。”他說話時有幾分心虛,畢竟前頭有璟王那句“五千兩”,璟王敢說,他都不好意思再附和。
“這是怎麼了?”趙珩一臉天真地裝傻,“本王聽說,市價也就是二兩到十兩一個人頭,烏維王子,你知道本王是從何處聽來的嗎?”
烏維倒是心平氣和:“願聞其詳。”
“也剛知道不久,前幾日端午,我跟太子殿下在摘星樓賞燈,剛好碰見一班戎然雜耍班子,那些人手裡的奴隸,不過區區二兩。如今五百戰俘,我按市價最高贖回,有什麼不妥嗎?”
意思是按十兩都算給你臉了,還想要一千兩?
那戎然使臣正要反駁,趙珩話音一轉,面向張子倫:“對了,那天張大人也在,說來那雜耍班子耍得不錯,不過我後來帶孩子出門去逛了兩回,都沒有再碰見過,可惜,可惜呀。”
烏維在聽趙珩提到雜耍班子時,目光明顯頓了一下,後面聽到趙珩說帶孩子,眼神又忍不住往趙珩身上好奇地多瞟了幾眼。
何松身在內閣,對太子遇刺之事自然瞭解,張子倫更不用說,剛才的心虛瞬間化為烏有。
你們先不講武德玩兒陰的,還想來騙吃騙喝?做夢去吧!
張子倫體內那股名士骨氣突然就冒了出來,腦子一熱,說道:“我看是有人做賊心虛,溜之大吉了。”
所謂邦交,不過是有利才交,無利拉倒。
表面上看一張桌子和和氣氣,一口一個貴國貴使,桌子底下恨不得把對方踩死。
可以唇槍舌戰,可以你貶我我損你,但涉及謀殺太子這種事兒,斷然不能拿到桌面兒上來說。
撕破了臉,邦交也就沒得交了。
張子倫身為鴻臚寺卿,立刻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眼看氣氛陡然間有些不對,趙珩遞了個眼神給何松,卻忘了何松如今還不是自己手底下的人。
但何松反應卻快,馬上很有默契地接過話:“王爺,張大人,咱們還是接著說贖人的事兒?”
對方沒開口。
趙珩左右看看,笑了一聲:“黃白乃身外之物,跟錢比起來,兩國情誼才是大事兒。這樣吧,本王再多讓一步,添個零,五萬兩。 ”說著,抬起右手比了個明晃晃的五。
戎然人走後,張子倫左思右想,湊到趙珩身邊,小心翼翼道:“王爺,剛才是下官多話,不然咱們也不必再讓一步。”
趙珩搖搖頭:“與你無關,戎然人也不是傻子,五千兩,本就做不成這筆買賣。”
何松眉頭皺得更緊,接言道:“請教王爺,五千兩不成,難道五萬兩就能成嗎?戎然人走的時候,並沒有同意這筆價錢。”
趙珩看何松那副恭恭敬敬的樣子,多一分就會變成不恥下問,將他上下打量一番,笑道:“何大人,我覺得有個人應該是你的知音。”
這話題岔得太遠,何松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趙珩卻轉身走了,抬手揮了揮:“我跟兩位大人打個賭,能成。”
這邊談判剛結束不久,太子府便收到了訊息。
趙承鈺目露疑惑,問道:“宴之真如此肯定?”
張子倫也有些不解:“璟王殿下確實胸有成竹,但這事兒......太子殿下恕下官愚鈍,實在看不出有什麼門道。或許是璟王殿下年紀輕,不知深淺,信口胡說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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