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車上跳下來兩個莊稼漢打扮的男人,一人扛起一個,將陸鳴跟秦舟往車廂裡一扔,那車伕隨手扯了根野草叼在嘴裡,輕輕甩了甩鞭子:“駕!”
“主子!找到了!”
常樂跑進來時差點兒摔了個跟頭,裡面卻沒有趙珩的人影,秦海追進來,露出一個“我說了沒人”的表情。像常樂這種暗探是不應該在人前露面的,但事出緊急,也顧不得許多。
秦海堅持不懈地問道:“人在哪兒?”
常樂表示“跟你這種不靠譜的人無可奉告”,兩個人正大眼瞪小眼,趙珩回來了。
她天沒亮就出門籌備糧食,接著把該交待的事兒都往顧湛肩上一壓,又帶著人滿城找陸鳴。進門時抬起眼皮掃了這兩人一眼,話都累得說不出。
常樂一個箭步衝上去:“主子,蔡國良在城南有處私宅,小公子就是被綁到那兒——”常樂話還沒說完,趙珩眼睛都亮了,急聲問道:“人呢!帶回來沒有?”
常樂很是費力地搖搖頭:“……咱們的人怕打草驚蛇,不敢硬闖,本來想等到晚上行動,裡面的人突然傾巢而動,好像是小公子逃出來了,我們只能派出一部分人繼續找,剩下的將那些人困在外面……”
好歹人還活著。
趙珩聽了個大概,打斷道:“不必說了,只說人現在在哪兒!”
“屬下辦事不力,人......還沒找到。”常樂低下頭不做聲,趙珩感覺頭疼得都快裂開,她現在無比後悔帶陸鳴來了江南,還好顧湛不在跟前,不然她能跳起來把人暴打一頓。
不過趙珩心裡也明白,這事兒哪能怪到顧湛頭上,陸鳴從小叫到大的“皇叔”是她,將陸鳴從外頭領回來教養的人也是她,那麼乖的一個孩子,現在卻攪進浙江這團亂子裡下落不明......
常樂衝秦海使了個眼色,兩個人默默走出去。
出去沒多久,常樂又連滾帶爬地衝了回來,叫道:“主子!回來了!”
趙珩騰地站起來,常樂都快哭了:“少爺回來了,就在外面!”
趙珩心裡的那口氣不上不下地懸了這麼多天,聽見這句話時險些站不穩又坐回去,但緊跟著,失而復得的心情暫且不提,趙珩是真的很想把陸鳴吊起來打。
她萬分火大地走出去,秦海跟常樂跟在身後,大氣不敢出。
出息了!翅膀硬了!
那大雁都沒你能飛,怎麼還讓人給綁了!
趙珩攢了一肚子的髒話,等走到跟前時,腳步硬生生一頓。
陸鳴剛被兩個人從馬車裡扶下來,身上破破爛爛不說,臉也瘦了,額頭上好大一個包,胳膊似乎也傷了,路邊隨便抓一個乞丐也能跟他稱兄道弟。只剩下那雙眼睛還是乾乾淨淨的黑白分明,看見趙珩時尤其的亮。
“皇叔!”
陸鳴急急忙忙地奔過去,沒想到的是,他這一撞,趙珩竟然腳步虛浮著向後退了兩步。
陸鳴嚇得臉都白了,他不知道趙珩那是腦子裡那根弦繃得太緊,猝然間一鬆,連日的心力交瘁變成深深的疲倦全都衝上來,身體下意識便有些撐不住。
趙珩怎麼著也不會在陸鳴面前倒下去,她就是剛才那一下有點兒暈,想找幾句教訓孩子的話卻沒想起來,於是抬起手,妥協地在陸鳴腦後輕輕摸了摸:“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從前趙珩也會這樣摸他的腦袋,可今天那隻手卻好像跟平時大不相同,摸得他從後腦勺連著脊樑骨那根筋都發麻,太陽穴突突地直跳。
陸鳴渾身一個激靈,腦子裡突然想起了不該想的畫面,從頭到腳熱騰騰地紅了個遍,下意識地向後躲了躲。
趙珩心想:“躲什麼?難不成跑出去讓人給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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