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湛摸著下巴思索道:“這個烏維不簡單,他怎麼就知道你已經發現了鹽場的事兒,還打算動手?”
趙珩道:“沒個十八般武藝,誰敢出來混?”
“那這人情兒怎麼說,還真不管了?”
“笑話,我跟他有什麼人情可言。”趙珩眸光更深,接著說道,“……不過,這時候還真不能逮著戎然人不放,就怕打草驚蛇,因小失大。”
顧湛贊同道:“我看烏維倒像是藉著由頭,跟你套近乎。”
“管他怎麼想的,戎然人插手也好,這事兒全甩到戎然頭上去,讓他們狗咬狗,蔡國良暫時不會懷疑。”
顧湛並不認可,搖搖頭:“蔡國良敢攬這麼大的攤子,老東西精明著呢,一時半會兒反應不過來,但要不了多久,就會回過神兒來,到時候怎麼辦?他要是知道你早發現了鹽場的事兒,你想捂也捂不住。”
顧湛還想說什麼,眼睛一動,趙珩便道:“哎打住啊,說了不把太子扯下水。”
“你還真信趙承鈺清白。”顧湛嗤之以鼻,趙珩雙手抱胸往後靠了靠:“我捂它幹什麼,我還嫌浙江的水不夠渾,想攪它一攪。”
顧湛立刻想到趙珩那天跟他說的計劃,豎了個大拇指,鄙夷地點評道:“夠陰的。”
“鹽場是個炮仗,一次炸一個地方多可惜,要炸,就來個一炮雙響。”趙珩看似胸有成竹,其實她心裡也沒底,卻不能在顧湛面前露怯。
顧湛果然被趙珩說得心癢癢,湊近問道:“說來聽聽。”
趙珩嘿嘿一笑,低聲道:“這回,得把太子搬出來使一使了。那姓蔡的現在正亂著馬腳,咱們再給他火上澆點兒油,有棗沒棗,打他一竿子再說!”
趙珩湊近顧湛低聲說了幾句話,顧湛聽完,激動地拍了下大腿:“好!”
轉而握住趙珩的手,殷切道,“宴之啊,日後發達了可千萬不能忘,今天兄弟我慷慨就義,捨命陪君子!就算忘了,也不能用你那一肚子壞水來害我啊宴之!”
顧湛此人,拋開他那苦大仇深的身世不談,其實是個徹頭徹尾的兵油子,不過他比趙珩大了幾歲,偶爾顯得穩重,但那也是顯得。
他從小便愛領著一幫毛都沒長齊的孩子打打殺殺,理想也及其簡單,當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娶個三從四德的老婆。
可惜及冠多年,前者瞎子點燈白費蠟,後者更是鐵樹開花,沒指望。
也只有顧湛這種人,才會跟著趙珩胡來,要是換成別人,早收拾鋪蓋捲兒連夜跑了。
趙珩見慣了顧湛沒個正形兒,正欲開罵,陸鳴直愣愣地站在門口道:“皇叔......”
趙珩跟顧湛齊刷刷地望過去,壓根兒沒注意到問題在哪兒。
趙珩自打生下來就當男兒養,七八歲之前壓根分不清男女,指望她對男人有點兒男女授受不親的自覺是不可能的,對女人倒是很有點兒自覺。
確實不能怪陸鳴看愣了,從他那個角度看過去,實在很像兩個人互訴衷腸。
陸鳴半天不開口,趙珩還當他有事兒不方便說,踹了顧湛屁股底下的椅子一腳,抽回手道:“別噁心人,又發什麼顛?怎麼了子玠,有事兒?”
陸鳴掐著掌心:“……有人找。”
陸鳴這話說得不準確,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找來了。
來的都是臨陽縣災民,有的還拖家帶口,烏泱泱一大片,全都聚在衙門口。趙珩還沒走出去,叫罵聲就暢通無阻地傳入耳中。
“王老爺是好官!憑什麼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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