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喜歡的不是青月,那他喜歡的是......
周廣霖瞬間睜大了眼睛,不敢再想下去了。
年剛剛過完,正月裡還是一派喜氣,連沒什麼人的王府都掛上了幾盞紅燈籠,到了晚上,在那白雪皚皚裡透出一片朦朧來。
趙珩在院子裡來來回回地轉,有福看不下去,說道:“王爺,您要是實在擔心少爺,就派人出去找找唄,總跟這兒自己瞎轉悠有什麼用,再說少爺也大了,遲那麼一時半刻回家也沒什麼吧......”
趙珩站住停下,有福剛鬆口氣,就看見他家王爺一拍腦門:“你說得對,我找找去。”
有福無奈地搖搖頭,餘光瞥見門口一個人影,叫道:“王爺!少爺回來了!”
陸鳴站在那盞大紅燈籠底下,暖光映著茫茫白雪,將少年那副頎長的身軀映照得有些清瘦。
趙珩跟陸鳴遠遠地對視了一眼,對方的眼神有點兒空,趙珩心裡一緊,下意識地移開目光:“回來了。”
“......嗯。”
趙珩走過去,摸了摸他身上那冷透了的衣裳,蹙眉道:“這麼涼,有福,去讓廚房熬碗薑湯。”又轉向陸鳴,“吃飯沒有?”
陸鳴跟在趙珩身邊,安安靜靜的,看上去跟平時沒什麼區別,就是聲音發悶:“吃過了。”
趙珩沒想刻意瞞著陸鳴,但她剛跟陸鳴說自己不會娶妻,轉頭就違背承諾,實在是說不出口。從年前一直拖到現在,啞炮終於炸了個滿堂彩。
要是陸鳴跟她鬧一場還好,趙珩有的是大道理,但陸鳴這樣緘口不言,弄得她滿心的彆扭。
這種單方面的沉默一直持續了十多天,趙珩終於受不了了。在陸鳴放下碗筷,又要把自己關起來看書的時候,趙珩臉一沉,筷子在碗上磕出一個不大不小的動靜:“差不多得了啊。”
陸鳴掩藏在袍袖裡的手,攥緊又鬆開,轉過頭。
趙珩拉著他坐下,耐著性子說道:“皇上賜的婚,我能怎麼辦?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誰的爹給自己娶個後孃回來,都得鬧陣子彆扭。但青月又不是外人,也算看著你長大,等去了廣陵,她跟我一起照顧你,不好嗎?”
趙珩在忍,陸鳴又何嘗不是再忍,簡直忍出血來。聽到趙珩那句“娶個後孃回來”,人都要氣笑了,甩開趙珩的手,冷笑道:“好,我沒說不好。我不過是皇叔撿回來的一個野種,我有什麼資格說不好。”
趙珩本意是想跟他好好聊聊,對方不但油鹽不進,反而說出這種話,當場站起來罵道:“你再說一遍!誰教你這些混帳話的!”
陸鳴站起來,一字一句地慢慢說道:“沒人教我,也不需要人來教我。”他已經快跟趙珩一樣高了,不用再像小時候那樣仰著頭看她,所以趙珩眼睛裡的怒氣,他便看得一清二楚。
趙珩竟為了那個女人吼他。
周青月有什麼好!她也配做趙珩的妻!
“難道我說錯了嗎?你們一個是當朝王爺,一個是侯府千金,多般配啊,金玉良緣,天作之合。至於我......“
陸鳴輕蔑地笑了笑,語氣甚至算得上平淡:“就是一個從窯子裡爬出來的野種。要不是皇叔您,我早就死了,我能有今天,應該跪下來給您磕兩個頭,怎麼敢對皇叔您的大好姻緣,指手畫腳?”
“兔崽子!我讓你再——”趙珩一把揪住陸鳴的衣領,高高地抬起手就要打。陸鳴躲都不躲,反而抬了抬下巴一臉倔強:“打吧,您就算打死我,我不是也得感恩戴德嗎?”
他們離得極近,趙珩氣得手都在發抖。
陸鳴都做好了被趙珩打一頓的準備,不料僵持片刻,揪住自己衣領的那隻手顫抖著,緩緩鬆開了。
“......”趙珩努力平復著起伏的呼吸,臉色黑得可怕,冷淡地看著他道,“自輕自賤,自怨自艾......你是不是覺得這樣作踐自己,就能報復我,好,好好,你的目的達到了,滾吧!”
趙珩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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