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說道:“起來,換藥。”
趙珩仰著頭眨巴眨巴眼睛。
“……”陸鳴在心裡恨鐵不成鋼地罵了自己一通,又說了一遍,“起來,換藥。”
雖然依舊是冷著臉,但語氣明顯比剛才好了很多。
趙珩直到被陸鳴從床上薅起來,按在桌子前坐下,還有些沒完全搞明白。
她想不通為什麼一個“斷袖”發現心上人是個女的,或者說一個正常男人看見她原本的樣子,還能像無事發生?
“等會兒……”趙珩剛要轉身,就被陸鳴按回去,對方咬牙切齒地說道:“皇叔,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是個滿腦子只想著床笫之事的畜生?除了這個,我還忘恩負義,不知感恩,別有用心,心術不正?”
趙珩實實在在地愣住了,她沒太跟上陸鳴的想法是怎麼跳躍到這裡的。
相較於陸鳴有點兒衝的語氣,他手下的動作可謂十分輕柔。先是將趙珩右邊肩膀的衣裳褪下去一些,再小心翼翼地用剪刀把趙珩包紮的那團“偷工減料”的工程剪碎。
“你從哪兒得出的這個結論?”趙珩忍不住發問。
陸鳴沒理她,放下剪刀,用棉帕子一點點把傷口周圍擦了一遍,再換乾淨的重新擦。
趙珩被弄得有點兒癢,很難得的生出一種男女有別的尷尬:“不用這麼——”
“坐好,別動。”
敢訓起我來了……
話雖如此,趙珩做賊心虛,還真就坐好沒動。陸鳴上藥的手法很熟練,沒過多久,就將傷口重新包紮,比她之前自己糊弄的不知好到哪裡去,趙珩頓覺舒服不少。
陸鳴收拾東西的時候,平靜地問道:“趙宴之,在你心裡,我的真心就那麼賤,是不是?”
趙珩終於跟上了陸鳴的思維,這是被她剛才刺激到了。
她一面覺得這孩子死心眼兒,一面又覺得不可思議。
“不。”趙珩輕輕搖頭,難得用正兒八經的,很真誠的語氣說道,“我是你的長輩,我……很疼你,所以我希望你找到這世上最好的人相伴餘生,而不是像我這樣的人,一個註定見不得光,沒幾天好活的人。”
趙珩抬了抬手:“聽我說完,你還那麼年輕,就算我應了你,你能快活多久呢?等我死了,你難道不活了嗎?退一萬步講,就算我長命百歲,等我老了,不,或許要不了那麼久,等再過幾年,你一定會後悔。那時候,你跟我怎麼辦呢?”
“等等——”陸鳴臉上慢慢浮現出那種狂喜夾雜著難以置信,又是震驚,又是害怕,語氣都有點哆嗦,“宴之,你這是……應我了?”
趙珩:“……”
陸鳴好像又回到了當初讓秦海送那封信的時候,至於這些天從京城一直積攢到邊關的怨氣,通通被拋得一乾二淨。
“宴之!你就是這世上最好的,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喜歡得快要瘋了!”陸鳴在她面前半跪下,一時情動,緊緊地握住趙珩的雙手,“宴之,皇叔,你、你要是真疼我,就讓我快活一回,哪怕是一天,一刻,我死了也願意!成嗎?”
任誰看了這雙眼睛裡閃爍著的真摯,和那洶湧而出的愛意,都很難不被打動,也絕不會去懷疑這些話有半個字摻假。
那一瞬間,趙珩感覺就像是被草原上的巫毒蠱惑了似的,周遭什麼都不剩下,只有這個緊緊抓著自己不放的少年。
她說不上來是心頭的動容先到,還是忽然鑽出來的算計先到。
總之,她腦子一抽,跟著就胡亂點點頭。
:說話有者作
無
事件三 章47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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