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告退。”
陸鳴轉身之際,突然間靈光一現,叫住他:“你剛才說,這段時間都是貴妃在侍奉皇上?”
“是的。”
一個念頭驀地從心底浮上來,雖然石破天驚,但陸鳴設身處地想了想,如果他是顧懷霜,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等等,我這就寫封信,你一併帶回去。”陸鳴坐在桌案前,沉吟片刻,飛快地寫了幾行字,又用火漆密封起來,交給那人,肅然道:“記住,這信比咱們的命加起來都重要,務必交到三哥手上,不得有誤。”
當晚,陸鳴離開青州,帶領一小隊人馬風塵僕僕趕往浙江。
但老天好像存心跟陸鳴過不去,接連幾天都是瓢潑大雨,眼看林徵的人馬已經抵達浙江,陸鳴頭戴斗笠,身上穿著雨披,眼前是一條滔滔而下的大河。
“侯爺!咱們來晚了一步,昨天夜裡這橋被沖斷了!過不去!”
陸鳴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大聲問道:“還有哪條路能走?”
那親兵也是被雨淋得滿臉都是水,應道:“只能折返繞道!要多出四五日路程!”
陸鳴看了看水勢,咬咬牙:“繞回去!”
晝夜不歇,四日後終於抵達浙江,陸鳴提前派了人聯絡林徵將軍,奇怪的是一直沒有回信。無奈之下只好先往營地趕,誰知半路卻跟一路散亂的兵馬碰了個正著。
這群人慌慌張張,就跟逃命似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掛了彩,一陣狂風驟雨般策馬而過。
陸鳴身邊的親兵喝道:“你們是誰的兵!”
那為首的是個前鋒將軍,名叫潘文進,像是剛注意到他們,慌不擇路地回過頭。潘文進的眼睛佈滿血絲,目光逐漸聚攏,他認出陸鳴,堂堂七尺男兒竟然下馬悲哭道:“侯爺!快撤吧!”
陸鳴心中當下有點兒不太好,厲聲道:“前面出了什麼白!”
“周廣嘯臨陣叛變!林徵將軍——將軍他、他被殺了!”
二十萬援軍,這是久經戰亂的大晟手裡攥著的幾乎全部家底。據潘文進說,他們剛到浙江,還沒來得及見著總督劉啟明,就跟東面的一股海寇狹路相逢。
周廣嘯自告奮勇迎戰,林徵則帶著餘下二十萬兵馬去解劉啟明之困,後來周廣嘯半路追來,林徵還以為周廣嘯已剿滅那股海寇,誰知對方早已投敵,殺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林將軍他——死不瞑目啊!”潘文進緊緊地抓著陸鳴的胳膊,“侯爺!莫要再前行了!此白必須立刻報給朝廷,周廣嘯手中有林將軍分給他的虎符兵權,若不早做準備,只怕京城不保!”
此時雨勢雖歇,天邊卻壓著層層黑雲。
陸鳴那張臉不知是被雨水沖刷的,還是聽了這個訊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煞?得沒一點兒血色。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咬牙說道:“不能退。”
“侯爺——”
“不能退!”陸鳴反手抓住潘文進,飛快地掃視了一圈兒這支殘兵,“二十萬大軍……周廣嘯就算手握兵符,難道我大晟計程車兵都叛變了不成!你逃的時候,浙江到底情形如何?劉啟明人呢!”
潘文進被吼得一個激靈,回話道:“我們、我們跟前隊失了聯絡,林將軍一死,都亂了套……”
“戰場上將帥陣亡,副將代之。副將陣亡,參將代之,這個道理都不明??”陸鳴猛地丟開潘文進,“皇上既要我督戰,本侯先斬了你!來人!”
潘文進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左右一聽,立刻黑壓壓跪倒一片,齊聲高呼道:“侯爺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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