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知他不在乎這點銀子,不再多說,只道:“李檢司的單子,我們必定用心做,以後小店但凡有新品,頭一份給李府嚐鮮,您是貴人,我們求個好彩頭。”
李集微微頷首,算是應下,旋即起身。
溫梨起身相送,卻冷不丁聽到李集問,“倘若此事我不管,溫娘子會如何應對?”
溫梨一怔,沒想到他會如此問,捏了捏藏在袖中的藥粉。
少時,父母請過幾個江湖師父,教她防身之術。
她著實不願吃苦練功,師父們拿她沒法子,只得另闢蹊徑,研製出各種保命的毒藥來。
她敢一個人出遠門,並非不怕死,一般宵小的確傷不了她。
不過,這本事也最多夠她脫身罷了。
可眼下,她不想逃。
溫梨淺淺一笑,從容應道:“多謝大人關懷。北留城有長公主坐鎮,公主素來憐恤女子,不僅允准女子開店,還免了頭三年的商稅。如今這城裡女店主多的是,自然安穩得很。”
“官府計薄上登記的女店主鋪子,多數仍為男子經營,只是為了免稅罷了。”李集淡笑,“那些女店主都有男子庇護。”
“哎,世道如此,唯有多加小心。”溫梨並未正面答話。
交淺不可言深,李集聽出溫梨的敷衍,也不失望。
聽說京城貴族人家教養出來的女兒,敏於事而慎於言是自小的規矩。
她確與此地之人不同,李集心道。
待人一走,姜早兒興奮地悄悄拉扯溫梨的衣袖,李檢司來了,那些人便不敢欺負她們了!
“李檢司為何願意幫我們?”
溫梨低頭沉思片刻,緩緩道:“或許李檢司當真是一位好官;又或許,他恰是閒暇無事,想過一把當神仙的癮,隨便抬抬手便能救人於水火,豈不威風?再或許?”
姜早兒又沒聽懂,反正幫了就行,李檢司真是一個好人。
“李檢司和那些張牙舞爪的官爺可一點也不一樣。說話做事嘛.....反正瞧著就是順眼。”姜早兒誠心誇讚,只是有些詞不達意。
“是否讓人有如沐春風之感”,溫梨看著姜早兒抓耳撓腮的樣子道。
“對,對。”姜早兒忙不迭點頭,“聲音不高,可說得話,別人都聽得進去。”
溫梨看了眼李檢司離去的方向,看人走遠,這才開口道:“李檢司的叔父李觀是京城的吏部侍郎李觀,如今北留城的知州乃是李觀的學生。”
“哦?”
姜早兒眨巴著大眼睛,真切發問:“侍郎?知州?比李檢司官還大麼?
“吏部侍郎乃正三品。”溫梨道。
“三品?”姜早兒隨口道:“一盤擺三個品字形糕點,那可擺不下。”
溫梨失笑,耐心道:“三品侍郎比巡檢司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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