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小鎖一醒來，就發現了那條紅裙子。
紅裙子原本被朱鎖鎖疊在收納袋裡，昨晚拉鍊沒拉嚴，露出了一小截裙襬。小鎖坐在床上，抱著兔子，看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媽媽，這個裙子好漂亮。”
朱鎖鎖正在給她倒水，聞言回頭看了一眼，笑了笑：“你眼光蠻好的嘛。”
小鎖立刻認真起來：“這是媽媽的公主裙嗎？”
朱鎖鎖端著水杯走過去，想了想，點頭：“算是吧。”
小鎖伸手摸了摸裙襬，又抬頭看她：“媽媽為什麼不穿？”
這句話問得很輕。
朱鎖鎖卻停了一下。
她已經很久沒有穿過那條裙子了。久到她差點忘了，自己也曾經是會為了一個漂亮顏色心動的人。她以前買衣服，從來不只是為了穿。她喜歡那種試衣鏡裡的自己，明亮，張揚，像一朵不肯低頭的花。
後來她慢慢不穿了。
不是因為不喜歡。
是因為在謝家，太明亮的東西好像總會顯得不合時宜。她要做一個穩妥的妻子，體面的兒媳，稱職的母親。紅色太熱烈，太像從前的朱鎖鎖。
她把那件紅色，一點點收進了櫃子深處。
朱鎖鎖把水杯遞給小鎖，聲音很輕：“以前沒機會穿。”
小鎖抱著杯子喝了一口水，想了想，說：“那媽媽去新家的時候穿。”
朱鎖鎖愣住。
小鎖很認真地補充：“新家有太陽，媽媽穿紅裙子，太陽會高興。”
朱鎖鎖看著她，忽然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小鎖的頭髮：“你怎麼知道太陽會高興？”
小鎖說：“因為紅色像草莓。”
朱鎖鎖點點頭，強忍著笑：“有道理，太陽可能喜歡草莓味。”
小鎖滿意了。
朱鎖鎖看著那條紅裙子，心裡忽然有一點說不出的暖。她原本只是想把它帶走，像帶走某一箇舊時的自己。可小鎖一句話，卻讓她突然覺得，也許她不是在帶走過去。
她是在把那個被放下很久的自己，重新帶到陽光底下。
門口響起敲門聲。
謝宏祖站在外面，聲音比前幾天更自然了一點：“醒了嗎？”
小鎖立刻喊：“爸爸，敲門三下。”
謝宏祖明顯愣了一下，隨後門外真的響起三聲輕輕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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