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逢未晚【完結】》第44頁 棋盤之上(2)

作者:一一隻貓·1天前

陸塵囂恍若未聞,只撞開人朝裡而去。他掀簾而入,紫色袍服掃過殿間的明黃絨毯,禮都未行就掃眼看向榻上,聲緩而硬:“陛下,該醒醒了。”

他的聲在靜謐的寢殿裡格外吵耳,榻上的沉厭本就只是小憩,聽聞動靜,掀開了眼,聲淡如水,似對他有十足的好脾氣:“公卿好雅興,怎的來了也不讓人通傳一聲。”

看似招呼,實則暗暗他斥責不講禮數。

陸塵囂哂笑,依舊未行禮,連最基本的應付人兒的躬身禮都不曾有,只抬眼對上沉厭微涼的眸:“回稟陛下,臣有要事,等不及。”

“公卿有何要事啊?”沉厭坐起身來,外袍都未穿上。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犬子心緒無常,數月前退了將軍府沈家嫡女沈槐的親,前些時裡意外見著了人,竟又起了心思,愛慕於人,鬧著非她不娶。”

沉厭黑瞳初時蒙了一層淡淡的霧般,微有惺忪,陸塵囂這一語讓他眼中霧散,一點一點冷了下來,還未來得及發作,又聽得陸塵囂長嘆,“唉!為人父母,臣本不應縱著他胡來,奈何我膝下只此一子,犬子以命相脅,臣實在是沒了辦法了,這才尋進宮來,祈求陛下替臣想個好法子。”

發作的良機轉瞬即逝。

陸塵囂接連嘆息,沉厭一時也無從發作。

他假裝無奈道:“公卿應該知道,孤已經下了聖旨,不日便要迎沈家之女入宮。”

“臣知道,陛下一言勝過九鼎,朝令夕改不好。可那是臣唯一的兒啊,陛下難道要臣看著他絕食死在我面前嗎?還是對陛下而言,臣犬子的命就就如草芥,並無重要?”陸塵囂又道。

他言語間雖是嘆氣,雖是憂慮,可卻站得剛直,面上更無半點急色。

沉厭知道這是故意為之,卻也拿不出話來堵人。若是如代禮那般,他直接一扇送人下黃泉,再或是像將軍府那般一步一步蠶食。奈何,眼前人是陸塵囂,是國公爺。

他為制衡將軍府親自拔擢起來的人。

他想國公府與將軍府分庭抗禮,互相制衡,再慢慢回收釋下的權。誰料將軍府多是武夫,並不會耍什麼心眼,就是有所謀,他也能及時獲知動向,提前一步謀篇佈局,於其後螳螂捕蟬。那沈巍更是個傻的,他只派人在奉京城中散佈功高震主、霍亂社稷的流言,沒幾日沈巍就主動繳了兵權,兵權一繳,將軍府大器難成,他想如何壓就如何壓。

若非看在可能與浮屠金鑰有關的份上,將軍府上下早就被他挫了骨揚著玩了。

但國公府可不一樣,被他養得勢大心黑,如今若無雷霆手段,貿然與之翻臉恐是會引火燒身。而今,又經白宏釩及其黨羽一亂,宮中短時間再經不起大的折騰。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想到這,沉厭周身的氣息都斂了幾分,一雙冷得浸人的眸壓了又壓,他指尖無聲扣上榻邊的白玉扶手,指節因用力捏緊而微微泛白。

沉厭不說話,陸塵囂話可密,他在寢殿中的琉璃椅上坐下,話一茬接一茬的,就是要給人找不痛快:“臣聽說陛下這兩日受了驚擾,不知是何人作亂吶?”

“唉,也是臣近日忙著看顧犬子,生怕他絕了食,不然定到宮中助陛下一臂之力。”

“將軍府嫡女病弱,臣是瞧不上的,奈何犬子如此……”

“陛下,臣膝下只有這一子了,打了也打了,罰也罰了,可臣不能眼睜睜看著犬子真去了呀……”

權臣與帝王對視。

曹有年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出,襯得殿中的沉默愈發壓人。

作者有話說:

國公爺:我在主子那低頭低了半輩子,憑你還想壓我?

沉厭:純純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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