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
“現在。”
“殿下是憂心我身上有傷,殺不光?”
“我要你按計劃執行。”
好似看不見幾丈距離之外隨行蹤跡而來、虎視眈眈的各方引領者或探子,廖識淵神色淡淡:“我一人足以。”
謫仙之姿在雨中也不減絲毫,他一步步走近陸君越,一把折骨傘素青著,衣袂飄飄,沒顧陸君越險些又想抽劍刺死他的模樣,只輕聲做下宣言:“殿下準備好了嗎?”
雨夜長浪,陸君越卻似完全聽不懂他言外之意般,將他的折骨傘從頭頂撤過,露出全面,揮袖指向石門上被水珠沖刷得斑駁之痕更為清晰的石畫:“浮屠秘寶是天下之寶,能者自得。諸位,既都來此了,就不想親眼瞧瞧嗎?”
隨意更改計劃總要付出點代價。
無視廖識淵,他踱步上前,對著那些尾巴開啟誘惑。
“這壁上註解,想必大家都翻來覆去地鑽研過不止一遍,可有人查到物件所在了?”短暫的停頓過後,收回給眾人思考的時間,他擺出斷陽劍,“我想各位之中對其知悉者數不過五指,而巧,鄙人對這些天下奇物瞭解頗多,恰都知道是些什麼物件。這可不是隨意一把劍,隨意一根鞭就可置換的,諸位隨行而來,所求與我相合,何必作那受人差遣的兵卒呢?不若與我共謀天下虛席,諸位以為如何?”
溫潤的臉,謙謙公子,清朗而穩的聲,心動的鼓點在雨聲滴答中穿梭前行,有人冒尖出聲。
“你有那麼好心?”
面目遮掩者頭顱藏於面具之下,顯然是被說動了幾分,卻仍存疑,於是冷聲呈問。
“就是,天下至寶於前,你若都知為何物,尋寶猶如探囊取物,又何須與我等分說。究竟是何目的?”有人做了先鋒,他問過之後,隨行而來的人中相繼探出頭來。
他們發聲質問,搶做了出頭椽,雖算得心急,但問題卻是無有不正。
“先不說集齊眾物難度為何,就是集到手了,僅憑我一人如何護得住。再說浮屠秘寶存於遙說之中,都斷言得藏寶者得天下,要擁天下,一脈之力豈能夠?自當廣交朋友,一起享食。”陸君越笑著,高舉起手中引人貪婪的劍。
能者多聚,存有智者,自也存著蠢笨之人,有人贊同,自就有人不贊同,眾多聲音間有兩道分外不協。
“刀挾在你脖子上之時,你有什麼秘密?”
“想與我等做交易,你資格不夠。”
林間多的兩道聲,左方聲糙,右方低啞,與他唱反調。
威脅、不屑,偏又貪婪。
陸君越聽得厭倦,若非出了沈巍這麼一個變故,他是真的很有耐心與他們多講說幾句,可現在,他只想一一劃過眼前這些人的喉嚨,以血祭天換個安靜。
“夠不夠格,試試。”他禮貌發出邀請。
“殿下想做什麼?”廖識淵應約將人引來,卻是猜不透陸君越此刻想法。
“不是一己之力足夠嗎,我在幫你啊。”陸君越故作不明。
原定的詳規的計劃,清除一切異黨,以山體為掩提前做伏,將沉厭所隨護龍衛分而化之。前幾日的暗襲本就亂了初始計劃,所以才讓沈楓的人混跡其中,也行襲殺之舉,徹底攪亂這灘渾水,也讓時局之外的人辨不清哪些為同一盟營。
辨得清將軍府與國公府同氣連枝的,就是他們重點要鎖殺的物件。
這些人本就難纏,此局做引,本是為逐個擊破,眼下他們要是全部擰作一根繩,對付起來,只怕是未必能討得了好,廖識淵謫仙無波的臉有了另外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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