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刻鐘前,沈槐裝睡裝得頸肩發麻,狀態雖是放鬆,側著身的姿勢實在為難,她扭了扭脖,迷離的睡眼惺忪,好似被吵醒那般蛄蛹過一下身子。陸君越和廖識淵兩人你三言我兩語,有來有回間,少女的清醒叫兩人低頭的低頭,側目的側目,石洞裡的密談算是告一段落。
“你怎麼會在這裡?”從陸君越的懷中挪開身,沈槐將目光對準了瘸腿的廖識淵。
很稀鬆平常的問話,符合一個剛剛醒來對當下境況迷茫的人的狀態,迎上的卻是廖識淵饒有意味的眼神,他毫不客氣地揭了沈槐的老底:“小妹,我給你的那記手刀很輕。”
陸君越聞言看了過去,這是早就醒了裝不下去,倒打一耙,興師問罪呢,有意思。
於是,尷尬的氣息彌散開來,在狹小的洞穴裡漸濃漸稠。
沈槐默默移開了眼神,三人在語塞中圍著小桌沉靜下來。
被抓包的赧然與微窘轉瞬即逝,沈槐手中扯起荒原草繼續搓碾起來,猶不記得方才那一茬,一切好似偷龍轉鳳,記憶掉轉般,回到瞭如常甦醒那樣:“所以我們三現在是一根藤上瓜?”
她問得自然,陸君越頗識時務,很是上道地順著回應:“除了這人有些不厚道,算得上唇亡齒寒的干係了。”
廖識淵雖是聽得多,但何曾見到過陸君越這般狗腿模樣,瞳眸不自覺放大了些。
“我自認無錯。”這算是他最後的倔強。
“既如此,不防開門見山直說吧。若我與他都配合你,你可有十成的把握能贏?”沈槐轉眸盯向廖識淵,若眼前人答應,她就放棄先前那玉石俱焚的計劃,留陸君越一顆真心,也給自己多一個選擇。
“條件呢?”廖識淵反問,他並不覺得沈槐是什麼好說話的女子。
“我弟弟不能死。”幾乎是脫口而出,沈槐挑明,“還有我父親,他若真算計了我母親,他的命由我親自來取。”
“秘寶呢?”陸君越插話進來。
沈槐並無猶豫:“你們隨意,包括那些秘寶是毀是留,也由你們決定。”
既無魚死網破,也犯不著非要毀了那秘寶。塵埃落定後,奉京入主新王,秩序重建,她帶著弟弟和親近的幾人隱於山水間,耕種田園,世事紛繁再無遠憂。
她面上流露出兩分的憧憬,落進陸君越眼裡:“那我呢?”
廖識淵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神情,左眼珠子轉完右眼珠子轉,戲謔地看向沈槐,拿腔學調笑話陸君越:“那我呢?”
“他是我的人,自然隨我歸隱。”沈槐看了一眼神色沉斂,狹長眸間卻強壓著心緒的人,一言做了定心丸,又看向隔岸觀火、幸災樂禍的廖識淵,話鋒陡然轉向,“至於你,愛去哪去哪,總歸別再撒你那黑芝麻餡的餅繼續坑害我二人便是。”
???
……
陸君越心頭百感,喜意多生。
廖識淵瞠目無言,偃旗息鼓。
這誰說是閨閣嬌女啊,一句話噎死人不償命,就多餘這一問,就不該有看這戲熱鬧的心,廖識淵心中對自己指指點點、評頭論足,消了鬱氣後重回正題:“小白拿了我的滅丈鬼羅,若想十成把握在手,需做到兩件事。一,亥時之前找到他,拿回滅丈鬼羅;二,你弟弟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說起弟弟,沈槐神色微變:“我手下可用之人不多,只以月心枯骨和所知真相換了玄離為半時的棋。”
“雖說我提前做了安排,但若我父親的人真對小楓下手,僅靠玄離從中斡旋也不過是暫拖幾日的時間。倘是其間發生更多意外,獨木難支,同陷泥潭,他們撐不過三日。”
她語氣篤定,目光不加掩飾。
陸君越感她所想,自覺將國公府的布控說清:“我的人除去七星和在外接應的陳耀庭,其餘分為兩路,隨影一、影二聚在石門內外最近的地方,你有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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