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室的冷氣還沒散盡。蘇小糖蹲在那團黑霧消散的位置。地上有枚指甲蓋大的黑碎片，紋路細密，像礦石斷面，泛著暗光。
她撿起來，在袖子上蹭了蹭，蹭出一道黑印子。
【蘇小糖：自毀程式的維修費，回頭得讓山田報銷。這地板磚碎一塊都得算他頭上。】
【系統：……宿主，您居然沒撿？？剛才黑霧散的時候您愣那兒三秒，我以為您被嚇傻了。】
【蘇小糖：剛忙著數金幣，忘了。再說了，嚇傻？我像是那種人嗎？】
【系統：……像。】
【蘇小糖：……你被扣工資了。】
【系統：……我閉嘴。】
指尖一觸，猛地一刺痛。畫面硬闖進腦殼——二十年前的院長室。桌子新，窗簾白，陽光從窗戶外灌進來，空氣裡飄著灰塵顆粒。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對著門，齊劉海，馬尾辮，身形瘦小，正拿筆在紙上寫東西。
“……你要守住這兒。等我回來。”
畫面沒了。
蘇小糖杵在那兒，捏著碎片，指節捏得發白。
【蘇小糖：……是奶奶。那背影我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系統：……宿主？您脈搏跳得有點快。】
【蘇小糖：沒事。開鎖。這破鎖看著就便宜，肯定擋不住我。】
保險櫃嵌在辦公桌後的牆裡，被幅畫擋著。畫框積滿灰，畫的是片海，海水藍得發灰。她把畫扯下來扔一邊，露出鐵門。
陳鋒在旁邊蹲下：“……這鎖，老古董了。你搞得開不？”
蘇小糖：“搞不開也得搞。裡頭肯定有好東西。”
密碼鎖。六位數。她想了想，摁了奶奶生日。沒開。又摁自己生日。還是沒開。沉默幾秒，摁了最後一組數——奶奶紅燒肉的菜譜編號。0523。
咔噠。鎖開了。
鐵門緩緩敞開，帶出一股子陳年紙張的黴味。裡頭三樣東西。一本泛黃食譜，封面寫《蘇氏家常菜·卷一》，邊角都磨毛了。一張疊得齊整的紙條：“不要餵飽它。——蘇”。一枚紅月碎片，半個手掌寬，暗紅色，像凝固的血。
蘇小糖拿起食譜，翻開第一頁。扉頁一行字：“給小糖：食物是愛的語言，也是封印的鑰匙。不要餵飽“它”，但要餵飽每一個值得被救的靈魂。”
一滴水“啪嗒”砸在紙面上。她飛快用袖子去擦，擦得那行字有點模糊。
【系統：……宿主，您的眼淚滴在食譜上了。這可是古董。】
【蘇小糖：……沒哭。是汗。這屋裡悶得慌。】
【系統：……您在室內，溫度18度。而且，您的“汗”是鹹的，我檢測到了。】
【蘇小糖：……你能不能閉嘴？這破系統還帶味覺的？】
【系統：……標配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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