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妙善迎著月光回了東風苑。
月光層層灑落到她身上，一身清輝，也是一身的冷落。
路上，她不由想：
為什麼生而為女人，會這般辛苦呢？
而若是像她這般的，沒有父母，沒有孃家，沒有人撐腰，就像是風中無根的浮萍。
不要說孩子了，她便是想要擁有尊嚴地活下去，都需要拼盡全力。
而許多時候，她的拼盡全力在旁人眼中，也不過只是一場笑話。
好在回到東風苑的時候，等待著蘇妙善的是雖然昏暗但暖黃而溫馨的燈火。
麟兒還沒睡，在小憐和雲柔的逗弄下咯咯地笑，一對水潤的大眼睛笑眯成了兩條縫。
蘇妙善渾身一暖。
此刻，所有在外頭遇到的寒冷風雪，都化成了一池春水。
麟兒見了孃親，便又要往她懷裡撲。
蘇妙善沒馬上去抱他，因為她又不可自抑地漲奶了。
斷乳藥雖吃著，可是依然沒這麼快見效。
麟兒卻不解母親怎麼突然不愛抱自己了，委屈地癟著一張小嘴大哭起來。
蘇妙善立時便心軟了，立刻便要忍著胸口的疼痛伸手去抱他。
雲柔是過來人，見狀忙道：
「少夫人，孩子都聰明得很，知道怎麼叫母親心軟，您若決意斷乳，萬不可再處處縱容小公子。」
蘇妙善一愣，心道雲柔到底比自己有經驗，便強迫自己硬著心腸道：
「小憐，你先抱麟兒去睡吧，雲柔，勞煩你再留一留。」
蘇妙善雖是醫者，可畢竟也是頭一回生育，她又沒有女性長輩教導，斷乳之事少不得再請教雲柔一番。
其實也沒什麼更好的法子，不過是生生忍過去罷了。
雲柔輕掃一眼蘇妙善的胸口，說道：
「少夫人這般……怕是要吃些苦頭才斷的了。」
蘇妙善也明白，點點頭，先去臥房換了乾淨衣裳。
留下雲柔，她其實是另有一番話想請教她。
這幾天下來，她也看出來雲柔性子沉穩，不是個多話的，便狀似隨意閒聊問她道：
「我在京中有一個閨友，近日困於家族，動了和離之念，你出入過京中許多世家，見聞自然多些，我想代她問問你，可曾聽聞京中哪家夫人。少夫人有和離成功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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