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整夜往下淌水，長姐把唯一一件幹斗篷墊在我身?,自己靠著溼冷的石壁守到天亮。
火摺子受了潮，枯枝怎麼也點不著。她只好把我抱進懷裡，一遍遍搓熱我發冷的手指。
我知道她也在害怕。北疆還隔著千里，盤纏和乾糧都在減少，任何一場病都可能讓我們倒在半路。
長姐冒雨找吃的，回來時兩手空空。
我餓得發暈，額頭又燙得嚇人。
長姐守著高燒的我，一夜沒閤眼。
「你別睡，我去官道攔輛車。」
「你一個姑娘攔陌生人的車，出事更快。」
我握不住她的手，只能勾住她一根手指。
昏沉中，我又回到裴家的病房。
裴母嫌藥苦，把碗砸在我腳邊。
「自從你進門，我這身子就沒好過。」
「少裝孝順，你就是來克我的。」
我手背被熱藥燙紅，還得重新去煎。
緊接著，裴家二郎帶著賭坊的人闖進後院。
「嫂子，先給我拿五百兩。」
「你說這話，自己信嗎?」
他掄起凳子，砸碎了我的陪嫁玉觀音。
裴硯舟站在門邊，只皺了皺眉。
「一件擺設罷了，別和他計較。」
我從夢裡驚醒，衣裳已經汗透。
燒退了，長姐抱著我哭得不成樣子。
「我還要跟你去北疆，不會?在這裡。」
「顧知微，你最好說話算話。」
第二天我還走不穩，她便削了根木棍給我借力，自己揹著兩個人的行囊在前面探路。
我們白日避開驛站，入夜才去村口討熱水，足足又走了六日，才在傍晚進入最近的互市小鎮。
錢袋裡只剩十兩，買馬遠遠不夠。
我把最後一根銀簪送進當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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