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年後。
我辭去了集團董事長的職務。
公司交給了職業經理人團隊。
運轉得很好。
不需要我了。
其實很久以前就不需要我了。
是我自己放不下。
總覺得要給女兒多掙一點，多留一點。
現在不用了。
我誰的媽也不是了。
我就是崔佩珍。
一個五十三歲的、自由的、有錢的女人。
我登上了一艘環球郵輪。
從上海出發，經過新加坡、迪拜、希臘、冰島。
船上有來自各個國家的同齡人。
一個英國退休教師教我打橋牌。
一個日本老太太跟我一起學油畫。
一個巴西的老先生每天晚上在甲板上拉手風琴，拉得很爛，但每個人都給他鼓掌。
沒有人問我有沒有孩子。
也沒有人覺得一個女人五十三歲獨自旅行有什麼奇怪的。
在冰島看極光的那天晚上。
我裹著毛毯站在甲板上，綠色的光在天空裡流動。
手機彈出一條新聞推送。
我瞟了一眼。
是一個娛樂號轉的訊息——“崔佩珍前女兒在女監因鬥毆癱瘓，每日靠獄友餵飯。”
新聞配圖裡，她躺在鐵床上，眼睛是睜著的，但像是什麼都看不見。
我劃掉了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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