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潮阿柯》第77章 趙小龍的眼紅(上)(1)

作者:煜琴·6小時前

第七十七章 趙小龍的眼紅(上)

春日的日頭一日比一日暖和,城西早市的煙火氣也愈發濃稠。

連續幾日擺攤,阿柯的碎布地攤徹底站穩了腳跟。

他恪守總結出來的地攤經,每日天不亮入市,提前規整布料,花色分割槽清晰,明碼標價不欺客。那塊用來展示的拼布小樣始終平鋪在攤位最上方,五彩的布頭拼接在一起,針腳細密,樣式耐看,成了地攤獨有的活招牌。來往趕集的農村婦人幾乎都會駐足看上一眼,但凡停下腳步,十有八九都會帶走幾斤碎布。

生意穩了,人流便固定了。

每日清晨,總有熟客專程來找他挑揀布頭,有人囤貨做秋冬棉衣,有人挑選軟布縫製孩童鞋襪,還有附近街巷的裁縫,專門來批次收購便宜碎布,加工零碎小件售賣。阿柯稱重公允,從不缺斤少兩,待人溫和不油滑,哪怕只買一尺布料,也耐心打理,久而久之,在集市攢下了極好的口碑。

老吳看在眼裡,由衷感慨。旁人擺攤半月尚且不開張,阿柯不過幾日,便把一盤零散碎布做得風生水起。這少年最難得的不是腦子靈光,而是沉得住氣、守得住本心,在魚龍混雜的市井集市,不貪暴利,不耍手段,憑實打實的誠信留住客源。

這天上午,集市人流依舊鼎盛。

阿柯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袖口隨意挽起,露出結實幹淨的小臂。他蹲在攤位前,給一位鄉下大姐分裝碎花布頭,粗糙的牛皮紙將布料包裹整齊,邊角折得方正,動作利落又細緻。

帆布包放在木板一側,裡面的紙幣層層疊疊,大多是毛票、塊票,被他壓得平整緊實。幾日下來,除去進貨成本,他手裡的本金己經突破一百三十元。這筆錢,放在尋常工人家裡,抵得上大半年的薪資。

錢財不露白,可市井集市人多眼雜,熱鬧本身就是一種顯眼。

阿柯向來低調,收錢動作乾脆,從不刻意顯擺營收,可攤面上絡繹不絕的客人、不斷減少的貨物,終究還是暴露了紅火的生意。

集市東南角,一處陰暗的牆角下,幾道目光死死盯住了這塊不起眼的碎布地攤。

趙小龍斜靠在斑駁的土牆上,嘴裡叼著一根枯黃的麥稈,吊兒郎當,渾身透著痞氣。他上身穿著一件不合身的寬鬆夾克,衣角油汙發黑,褲腳隨意捲起,露出髒兮兮的腳踝,身後跟著三個年紀相仿的閒散混混,個個吊兒郎當,眼神輕浮。

這幾人是城西早市的地頭蛇。

沒有正經營生,不肯進廠務工,不願下地耕田,整日遊蕩在集市街巷,靠著收取保護費、欺壓弱小、順手揩油混日子。早些年管控鬆散,他們肆意橫行,哪怕如今政策放寬,集市規範化管理,這群人依舊惡習難改,專挑新來的、孤身擺攤的攤販下手勒索。

趙小龍本就和阿柯有過節。

早前在泥巴巷,他曾帶人欺負小月,被阿柯狠狠教訓過;後來在鋼廠招工處,他投機取巧妄圖走捷徑,最終落選,而一無所有的阿柯反倒成功入職。舊怨未消,如今又見阿柯擺攤生意紅火,心底的嫉妒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

“媽的。”

趙小龍吐出嘴裡的麥稈,眼神陰鷙,死死盯著不斷成交的攤位,語氣酸溜溜的,“以前看著就是個窮痠軟柿子,現在擺個破地攤,賺錢比進廠工人還多。憑什麼?”

身旁一個瘦高混混眯著眼附和:“龍哥,這小子剛來擺攤的時候,一天賣不出幾毛錢,這幾天跟開了竅一樣,客人擠著上門。我瞅著他那帆布包裡,塞滿了錢,都是實打實的現金。”

另一人搓著手,面露貪婪:“集市擺攤,都要給咱們交份子錢。老攤販按月交,新來的規矩不懂,得狠狠收一筆。這小子孤身一個,無依無靠,最好拿捏。”

在這群混混眼裡,阿柯依舊是那個無父無母、孤身一人、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從前好欺負,現在照樣可以隨意拿捏。他們認定,只要開口索要,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必定會忍氣吞聲,乖乖掏錢消災。

嫉妒、貪婪、舊怨,三者交織。

趙小龍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冷笑,抬手拍了拍衣角的灰塵:“走,過去找找規矩。城西這片地界,還輪不到一個外來的窮小子悶聲發財。”

西人慢悠悠穿過人流,刻意避開集市管理人員的視線,晃晃悠悠朝著阿柯的碎布地攤走去。沿途行人看見這幾人的模樣,紛紛下意識避讓,擺攤的小販也都低頭做事,不敢招惹。這群混混蠻橫無理,在集市早己臭名昭著,沒人願意無端惹禍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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