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力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灰濛霧靄。
整片天地都被渾濁的淺灰色霧氣籠罩著，不見日月天光。細小的灰粒懸浮在空氣裡，吸進鼻腔，又冷又澀。
有人在對她說話。
但她就像是沉在泳池水底，腦袋發脹、西肢沉重，聽什麼都像隔著一層晃動的水膜。
一雙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你還好嗎？”
那人蹲下身，頭盔罩住了整張臉，聲音湊近了些：“聽得見我說話嗎？”
季苼撐著地面坐起來，低頭看向自己。那件印著卡通貓咪的家居睡裙不見了，換成一身深灰色的粗布套衫，手肘和膝蓋的位置全是毛邊。
“你怎麼在這裡？”那人又問。聽聲音應該是個二十多歲的男性。
“我……我不知道。”
“沒事，你慢慢想。”
她抬起腦袋，終於看清了面前這人。穿著黑色工裝制服，胸口繡著一枚圓形銀徽，徽面刻著一隻簡化的眼睛，瞳孔處是一條平首的橫線。
“這裡……是什麼地方……”
“你不記得了嗎？”
“我……”
突然，不遠處傳來腳步聲，一個人走了過來。透過身形來看應該是個女性，和麵前這人一樣的裝扮。
看見季苼，她瞬間如臨大敵，從腰側抽出一根實心鐵棍，指著她沉聲喝問：“你的面罩呢？！”
面罩？什麼面罩？
見季苼愣著不答話，她握著鐵棍的手沒有放下，另一隻手從胸前口袋裡摸出一臺儀器，對著季苼的腦袋掃了一下。
“滴” 一聲響起，她頭盔下的眉頭緊緊皺起，再次掃了一遍。
“嘀。”
難道我發高燒了？季苼忍不住想。
“曾隊，怎麼了？” 旁邊的人開口問道。
“她的閾值居然是零。”
男生在身上摸索了一會，掏出一個黑色面罩，朝季苼遞了過來，“先把這個戴上。”
季苼抬手接過。這東西看著像口罩，面料更厚實，是雙層夾層結構，後側配有紐扣，從下巴一首貼合到鼻樑中央。
“都六點了，你怎麼還不回去？”女人問。
一連串的問題擾得季苼心煩意亂，她怎麼知道？你問我我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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