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平靜無波,匆匆就到了婚期。
雲雁十里紅妝,嫁給荀訸。
婚禮那日,盛京城人頭攢動,傾城而出,都想看看雲雁這個平民女子是如何風華絕代,能夠讓一首不娶親的暉王為她破例。
天后駕臨顯國公府主婚,國師一大早就到顯國公府送上福瑞,滿堂賓客,錦繡如雲。
一切都順順當當,終於禮成時,賓客歡呼,而暉王府的所有人,包括荀訸,都齊齊鬆了一口氣。
長樂公主和荀淵欣慰地快要落下熱淚,荀訸表面鎮定,可另一頭的雲雁明顯感覺到紅綢抖得停不下來。
雲雁心中甜滋滋的。他這樣高興娶到她。到這時,雲雁才有一點嫁給荀訸的真切實感。
雲雁身為新娘,從天還沒亮就被嫂嫂們從床上扒起來梳洗裝扮時起,婚禮的整個過程就跟在做夢一樣,按照禮官和喜婆的話語機械地動作著,此時此刻,她終於從遊魂般的狀態清醒過來。
此後,雲雁被荀訸領進新房的喜床上坐下,又是好一番鬧騰,首到荀訸去了前殿款待賓客,屋中才安靜下來。
荀訸走後不久,雲雁心有所感,轉過頭,看向窗外。
窗子大開著,窗外站著一位身形朦朧的男子。
喜房裡靜靜侍立著不少丫鬟,喜房外更有不少下人隨時聽喚,可她們垂手恭立,都無視了那個突然出現,大喇喇地翻過窗子,朝著新娘走近的男子。
“國師。”雲雁想要站起來,月雪痕一齣現,她的心跳就在加速。雲雁對月雪痕是很感激的,他的出現,一下子就解了她的困局,讓她不再是困於一隅的花木。但她發現渾身動不了,唯有嘴巴還能說話,“國師不在前殿參宴,怎麼來了這裡?可有話要和王爺私下說?我這就讓人請王爺回來。”
“你明知道,我是來見你的。”
月雪痕在床前站定,低頭看著渾身喜慶的嬌美新娘,沉靜無波的眼中閃過一抹驚豔。
雲雁努力往上望,卻怎麼也看不清月雪痕的臉,只能看到他硬挺如山石的下巴,和他那身用金線繡著日月山川並綴滿寶石的黑色國師服。
雲雁前幾日雖在備婚,也聽了滿耳朵關於月雪痕的事情。
這位國師可不得了。
三年前,荀訸得了怪病,名醫聖手都沒辦法,多虧月雪痕出手,只是畫了張符,命人將符燒成灰給荀訸喝下,不到一刻鐘,荀訸就醒過來了。
天后因此召見月雪痕,初時只是讓他在宮中侍奉,短短七日後,就敕封他為黎國國師。
據說,天后如今年逾七十,卻有一樣回春秘術,讓她保持著三十西歲的容顏。但月雪痕更有本事,改良了那回春秘術,使天后重回青春,嬌美如十八歲少女。天后臨朝,百官都親眼所見。天后不但重獲青春容貌,精力也遠勝從前,如今每日只睡兩個時辰,精神奕奕,一整天處理政事也毫無疲色。
天后並非一進宮就大權在握,她是二十五年前和先皇並稱二聖,共同臨朝,獨掌朝綱更是近十年才有的事情。天后有雄心和野心,但她是人,同樣要面臨人年華老去的煩惱,擁有一切的時候身體和精神卻跟不上了。月雪痕的出現,讓她的生活終於全數如她所願。
月雪痕,從寂寂無聞的山野散人,一躍而成天后最寵信的國師。
他天生就有讓人著魔的本事!雲雁心想,她見到他就心神震盪或許才是最正常的反應。
“國師有何賜教?我洗耳恭聽。”雲雁收回思緒,恭敬道。
“並無要事。”月雪痕道。
“國師,你專程過來,難道是為賀我新婚之喜?”雲雁俏皮地笑著說,“還沒謝過國師救命之恩。多虧有你,我才能活著嫁給王爺。”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交易,他付了足夠多的報酬,當不得你的謝。”月雪痕的聲音聽在雲雁耳中有些冰冷,“我恰好路過,想進來看看你身穿喜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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