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周硯辭在我家樓下站了一夜。
唐果早上拉開窗簾，嚇得差點把豆漿灑了：“姐，那尊大佛還在下面杵著呢。下了一宿雨，他就淋了一宿。”
我端著咖啡往下看了一眼。
他蹲在單元門口，頭髮全溼透了，西裝皺得像鹹菜。看見我開窗，他騰地站起來，仰著頭。
“晚晚！我們談談！就十分鐘！”
“保安電話多少來著？”我問唐果。
“別！我求你了！”
他聲音劈了，隔著四層樓，我都能聽出那股子狼狽。
“我媽昨天晚上給我打電話，把我罵了兩個小時。她說她對不住你，我們全家都對不住你。晚晚，你讓我上去，我把所有事都跟你說清楚。”
“不必了。”我說，“法庭上會說的。”
我關了窗。
半小時後，門鈴響了。
唐果要去開門趕人，被我攔住。我從貓眼裡看了一眼，他直挺挺跪在門外。
我開啟門。
“周硯辭，你這套苦肉計，留著給沈曼妮演去。”
“不是演。”他跪在地上，仰著頭看我，眼睛紅得嚇人，“晚晚，婚我同意離。房子、車、存款，全給你。公司股份我折現也給你。我就求你一件事，別起訴曼妮，她受不了這個。”
我氣笑了。
跪在我家門口，淋了一夜雨，開口替小三求情。
“周硯辭，你是不是覺得你特別深情？”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蹲下來，跟他平視，“我問你。三年前九月十六晚上，我給你打了二十三個電話。你看見了嗎？”
他喉嚨動了動，沒出聲。
“說實話。”
“看見了。”
三個字，輕飄飄的。
“第一個電話進來的時候，我就在江邊。曼妮抱著我不撒手，我怕我一接電話，她就往下跳。後來電話一直響，我就靜音了。”
他抬起頭，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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