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船艙裡，驚恐的尖叫聲撕裂了江風。
旁邊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嚇得哇哇大哭。
我死死盯著老劉頭瘋狂轉舵的手，瞳孔驟縮。
所以，真的......躲不過去了嗎？
就在這時，老劉頭的右臂突然“咔嚓”一聲斷裂，一截油膩膩的木頭假肢掉在了甲板上。
我倒吸一口涼氣，尖叫出聲：“老劉頭，你的手！”
他頭都沒回，熟練地用左手撿起假肢，往空蕩蕩的袖管裡一塞。
動作行雲流水，顯然不是第一次掉。
他轉過頭，露出滿口黃牙，衝我詭異一笑：
“慌啥子嘛！老子這是假手。”
我渾身冰涼，一隻手怎麼可能控制得住這艘失控的船？
老劉頭見我面如死灰，反而得意地大笑起來。
“怕個球，這江面老子閉著眼都能蹚過去。”
說完，他竟然真的閉上了雙眼，
而正前方不到五十米，就是那個巨大的、泛著白沫的奪命漩渦。
我蹲在地上，心臟狂跳如雷。
我左右看了看，前後都有親戚擋著，如果現在撞擊，我有了防備，再加上偷偷撈到手的救生圈，這次......我應該能活下來。
可眼角的餘光掃過那個哭得快背過氣的小女孩，她才三四歲。
我猛地站起身，腦子裡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我像頭瘋牛一樣撞開人群，衝到船尾，一把奪過老劉頭手裡的長竹篙，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反方向的江底死死撐去！
水流的衝擊力幾乎震斷我的雙臂。
“砰”的一聲巨響，龍舟的船頭猛地偏轉，狠狠撞進了岸邊的蘆葦蕩和淤泥裡。
巨大的慣性將所有人掀翻在地。
我的虎口震裂，鮮血直流，雙臂徹底失去了知覺。
但謝天謝地，船停了，沒有捲進那個黑洞洞的漩渦。
船艙裡哀嚎聲連成一片，我轉頭看了一眼，那個小女孩雖然摔了一跤，但只是擦破了皮。
我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癱軟在泥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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