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晴揣著那罐雪花膏，一路低著頭回了家。
她進了屋，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把那罐雪花膏藏起來。櫃子裡？不行，兒子大了，現在就喜歡翻箱倒櫃，萬一哪天放出來就不好了。
枕頭底下？更不行。別的不說，她和張援朝睡一個被窩呢，手一伸就能摸到。
她在屋裡轉了兩圈，最後蹲下來，想把雪花膏塞進床頭的縫隙裡。
“小晴，你在幹嘛呢？”
還沒等她塞好，白香蘭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陳晴嚇得手一哆嗦，雪花膏從手裡滑了出去，“骨碌碌”滾到了白香蘭腳邊，罐子在磚地上轉了兩圈，停住了。
白香蘭彎腰撿起來，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臉上浮起一絲瞭然的笑：“喲，買了雪花膏啊？百雀羚呢，這個牌子不便宜呢，百貨大樓賣一塊多一罐呢。”
陳晴勉強擠出個笑臉：“這是我自己買的，買了很久一直不捨得用。”
說到後面，她有點心虛，聲音也變小了。畢竟那罐雪花膏嶄新嶄新的，一眼就看出是新的。
白香蘭似乎沒有懷疑什麼，而是把雪花膏遞還給她，理解道：“買就買了，看把你嚇得。媽也年輕過，知道你們年輕人愛美，該用就用，不用藏著掖著。”
陳晴接過雪花膏，嘴裡應著“知道了媽”。
白香蘭又絮叨了幾句“早點睡”“明天還得早起”之類的話，轉身出了屋。
陳晴站在床邊，聽著白香蘭的腳步聲漸漸遠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張援朝很快就買好了了去邊疆的火車票，和白香蘭一起坐上了火車，去找張大妮算賬。
到了邊疆，兩人下了火車，冷風嗖嗖地往脖子裡灌，白香蘭縮著脖子嘴裡罵著：“這鬼地方，凍死個人。等找到大妮，看我怎麼收拾她！”
張援朝拎著行李，東張西望，找了半天才找到去建設兵團的牛車。
一路顛簸到了兵團門口，兩人被一個穿軍裝的民兵攔住了：“幹什麼的？”
白香蘭趕緊堆起笑臉：“同志，我們是來找人的，找我閨女，張大妮，她是你們農場的知青。”
“有介紹信嗎？”
“有。”白香蘭趕緊把介紹信拿出來。
民兵把他們領到場部辦公室，一個穿軍裝的中年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面，正是負責知青工作的領導。
領導態度倒是很好：“兩位同志，有什麼事嗎？”
白香蘭趕緊把來意說了：“領導同志，我叫白香蘭，這是我兒子張援朝。我們是來找閨女的，她叫張大妮，是剛下鄉的知青。家裡有急事，想見見她。
“白同志，你先別急，我讓人去找找。”領導喊了個幹事進來，吩咐了幾句。
幹事跑出去，沒一會兒又回來了，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領導聽完，對白香蘭遺憾道：“白同志，不巧了。張大妮同志前兒個剛走，跟著連隊去開荒修渠了，走了好幾天了。”
白香蘭臉上的笑一下子垮了：“領導同志，家裡真有急事，您能不能幫個忙，把她叫回來？就見一面，說幾句話就行。”
領導搖了搖頭：“白同志，這個忙我幫不了。開荒修渠是政治任務，不能中斷。別說叫回來，連通訊都不方便。你要是有急事，等開荒隊回來了，我可以幫你轉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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