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寧這邊剛把油氈布蓋好，拍乾淨身上的灰，轉身進了屋。
韋春華正坐在炕沿上疊衣裳，看見她進來，就問：“剛才外頭咋回事？我剛把收回家，就聽見你好像在和張援朝說話，還聽見你喊陳晴了。”
林穗寧沒好氣地開了口：“張援朝也不知道犯什麼病，忽然跑過來幫我蓋煤堆，我說不用他幫忙，他還站那兒不動，我只好喊陳晴出來領人。”
韋春華疊衣裳的手一頓，抬頭看了她一眼：“他咋忽然跑過來幫忙？”
林穗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誰知道他發什麼癲。天要下雨了，他不在家收拾東西，跑我這兒獻殷勤來了。”
韋春華把疊好的衣裳往旁邊一放，“哼”了一聲：“獻殷勤？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你可別搭理他，那種人，沾上了甩都甩不掉。”
她說著又看了林穗寧一眼，想起以前女兒為了張援朝要死要活的，警惕道，“你現在日子過得好好的，淮安那孩子也對你好，你可別豬油蒙了心，再被那種人給哄了去。”
林穗寧翻了個白眼：“我又不是傻子。”
韋春華哼了一聲，嘴裡還唸叨著：“你以前跟個傻子有什麼區別？人家三兩句好話就把你哄得團團轉，我那時候差點被你急死。”
“停，打住！媽，那些老黃曆能不能別再翻了？”
韋春華見好就收：“不翻就不翻，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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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狂風暴雨過去，整個院子都溼漉漉的，大家平時用來的晾衣服的幾根竹竿也被吹得歪歪斜斜，還有不少碎瓦碎石落在地上，可見昨天風雨的強烈。
到了上班點，眾人陸續起床準備，張家那邊忽然傳來孫秀娥一聲尖利驚叫：“啊！！！！我的天爺誒，這是咋回事啊？！”
聲音尖亮刺耳，穿透了整個院子，扎得人耳膜發疼。
小寶剛被叫醒，迷迷糊糊坐在床上，周淮安正拿毛巾伺候她擦臉呢。被這突如其來一嗓子嚇得一激靈，小嘴一癟，“哇”一聲就哭了出來，眼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一邊哭一邊往周淮安懷裡拱：“爸爸。”
周淮安心疼壞了，趕緊把她抱起來，一手託著她後背，一手輕輕拍著：“不哭不哭，沒事沒事。”
他嘴上哄著，可眉頭已經微微擰了起來，聲音放得更柔了些，“有爸爸在呢。”
林穗寧正在院子裡刷牙，聽見屋裡小寶的哭聲，趕緊漱了口回去。
她一進門就看見小寶趴在周淮安懷裡抽抽搭搭的，兩隻小手揪著他衣領不放，就走上去看：“來，媽媽抱。”
小寶一聽見她的聲音，立馬拋棄了親爹，扭過身子朝她伸胳膊，眼淚還掛著，小嘴已經嘟起來了：“媽媽抱……”
周淮安看著自己懷裡剛才還摟得緊緊的閨女，轉眼就叛變，樂了：“剛才還揪著我不放，媽媽一來就不要爸爸了。”
他把小寶遞過去的時候，輕輕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見異思遷啊。”
小寶哪聽得懂這個詞，只管摟著林穗寧的脖子，把臉埋在她肩窩裡，還抽了兩下鼻子。
林穗寧接過孩子，摸了摸她的後腦勺，低頭親了一下她額頭：“不哭了不哭了，媽媽和爸爸都在呢。”
韋春華披上衣服出去了，站在院子裡衝著張家那邊就是一嗓子：“一大早的號什麼喪？嚇到我孫女了知不知道！”
孫秀根本顧不上應付韋春華，轉身指著陳晴罵去了：“大嫂，你自己過來看，糧食都給水泡了！”
張家廚房窗戶大開，所有糧食都溼了，白菜蘿蔔都泡在水中，碗櫃門半開著，裡頭幾隻碗還汪著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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