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貴不死心：“周科長，您這話就見外了不是？我老趙是個粗人，之前的事兒確實是我考慮不周，您大人有大量，這點東西您收下，就當給我個臺階下……”
周淮按打斷他的話：“趙組長，你的面子很值錢嗎？”
趙大貴氣得臉色一下子就紅了，胸口劇烈起伏，明顯是又怒又憋氣，愣是半天沒接上話。
他好歹歲數比周淮安大不少，還在廠裡混了這麼多年，革委會後勤組的副組長也不是白當的，平日裡誰不給他三分薄面？他拎著東西親自上門賠笑臉，話說到這個份上，本以為周淮安怎麼著也得順著臺階下了，沒想到這小子油鹽不進。
他氣得後槽牙都咬緊了，可那口氣愣是頂在胸口不敢撒出來，乾笑了兩聲，彎腰拎起那網兜：“行行行，那周科長您繼續忙，我就不打擾了。”
周淮安冷笑了一聲，低頭繼續翻圖紙，卻怎麼都靜不下心來，腦子想的內容全變成了小寶那張哭得皺巴巴的小臉。
他扔下筆，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又翻了翻手頭的工作資料，覺得不急，下午再弄也來得及。
他跟隔壁辦公室的李勇打了聲招呼，說出去辦點事，然後就出了廠門，一路溜達到了幼兒園。
幼兒園的外牆裝著鐵欄杆，透過鐵欄杆可以看見裡面正在玩耍的小朋友們。
周淮安貼著牆根溜達了一圈，最後挑了個拐角的位置，並且還有一棵歪脖子槐樹擋著，位置隱蔽，視野還好。
他在歪脖子樹後面貓著腰蹲下，像特務接頭一樣，只伸出一個腦袋，鬼鬼祟祟地往裡瞅。
這個點小朋友沒在上課，都在院子裡玩。
小寶沒去找小朋友們一起玩，而是自己一個人找了張小板凳坐下，小小一團縮在板凳上。雖然已經不哭了，但是白生生的臉蛋上還掛著淚痕，鼻頭紅紅的。
幾個小朋友看她長得可愛，都圍著她，這個遞積木，那個塞小沙包，還有一個胖墩墩的男孩非要把自己的鐵皮青蛙往她手裡送。
可小寶都只是搖頭不搭理，癟著嘴，蔫蔫地坐著不動。
周淮安看著，心都要碎了，都想衝出去把閨女抱出來，帶她回家。但想到林穗寧之前的警告，他懨懨地放棄了想法了。
就在他急得抓耳撓腮的時候，大班的小朋友也下課了。一個剃著西瓜頭、穿著揹帶褲的男孩跑了過來。周淮安認得，那是陸程和徐又菡的兒子陸洋。
陸洋早就聽爸媽說過，周叔叔和林阿姨家的小寶今天會賴上幼兒園，所以一下課就跑過來找人了。
他帶著自己的木頭小手槍在小寶面前晃了晃：“小寶，別哭了，你看這個！”
小寶抬起頭，看見是熟人，終於有了點反應：“陸洋哥哥……”
他的幾個小夥伴湊過來，七嘴八舌問：“陸洋，你認識這個妹妹啊？”
“她好白啊，跟湯圓一樣。”
還有人想上手去捏小寶的臉，被陸洋推開了：“你們不準欺負她。”
他很自然地牽起小寶的手：“小寶走，咱們去滑滑梯，我推你。”
和小寶同班的一個扎著蝴蝶結的小女孩歪頭問：“她不是叫周望舒嗎？你怎麼叫她小寶呀？你是不是叫錯了。”
這個歲數的孩子大多不理解大名和小名的區別。
陸洋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經地說：“她有兩個名字，一個叫小寶，一個叫周望舒。我是她哥哥，只有我才能叫她小寶，你們不能叫。”
周圍幾個孩子都“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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