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寧去開門:“誰啊?”
“林科長,是我。”梅倩站在門外,手裡還挎著個布兜子,衝林穗寧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
注意到屋裡的情況,她笑得更燦爛了,“喲,這麼熱鬧呢?”
看到梅倩過來,林城趕緊把小寶從半空中放下來摟在懷裡,朝李飛躍使眼色,做了個嘴型。李飛躍秒懂,也停下了。兩人站你看我,我看你,用背部對著大門擠眉弄眼說小話。
林穗寧客氣地衝梅倩點了下頭:“梅團長,您過來是有事?”
梅倩一臉關切:“我今天來看香蘭,剛從她家出來。想起你家最近也出了事,我心裡頭惦記,就順道過來看看你。林科長你可千萬別太往心裡去,這天底下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放寬心,日子還得往前過呢。”
林穗寧面上不變,語氣依舊客氣:“勞您惦記了,沒什麼大事。”
梅倩見她反應冷淡,也不惱,反而揚了揚手裡提著的東西,特別自來熟:“我順道帶了點東西過來給你們家。怎麼,這都到門口了,不請我進去坐坐?”
伸手不打笑臉人,況且以前林穗寧跟梅倩工作上打過幾回交道,面子上一直過得去。人家提著東西上門,不讓進確實倒顯得自家小氣。
林穗寧就側身讓出位置:“梅團長客氣了,進來坐吧。”
梅倩笑盈盈地邁步進了院子,路過李飛躍和林城身邊時,目光在李飛躍那身軍裝上多停了兩秒,又笑眯眯地移開了,跟著林穗寧往裡走去。
林城抱著小寶湊到李飛躍耳邊,壓著嗓子嘀咕了一句:“她來幹嘛?”
李飛躍搖了搖頭:“不知道,肯定沒好事。”
坐下後,梅倩先衝著韋春華打了個招呼:“您就是林科長的母親,韋大姐吧?我常聽人說韋大姐人精神,今兒一見果然不假”
韋春華“哦”了一聲,笑了笑,也不太熱絡:“你就是梅團長吧,頭回見,坐。”
梅倩也不在意這冷淡的反應,目光一轉就落到李飛躍身上:“這位是?”
“我小叔子,李飛躍。飛躍,這是區劇團的梅團長。”
梅倩精神一震,立刻就熱絡起來:“喲,小夥子可真精神!這身板兒,一看就是部隊裡練出來的!長得也俊,跟周淮安同志有幾分像呢,不過比他壯實些。今年多大了?在哪個部隊呀?有物件了沒有?要是沒物件,嬸子認識不少條件好的姑娘,回頭給你介紹介紹?”
李飛躍敷衍應付:“謝謝梅團長,我暫時還不急這個。”
梅倩笑著點頭:“也是,小夥子還年輕,先把事業幹好了再說!不過真有合適的也別耽誤了。以後有空多來我那兒坐坐,我在劇團工作,認識的人多,說不定能幫你牽牽線。”
林穗寧在旁邊聽得心裡有數,梅倩這人無利不起早,對著李飛躍這麼熱絡,八成是知道點什麼。
梅倩又誇了幾句李飛躍年輕有為,這才把話頭轉回來,嘆了口氣看著林穗寧:“林科長,我聽說周同志還在裡頭關著呢?怎麼樣了?”
林穗寧面上淡淡的:“還好,也沒什麼事。”
梅倩往前傾了傾身子,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你這麼年紀輕輕的,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一個人撐著也不容易。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人總這麼關著不是個事兒,該走動的時候還是得走動走動。我這些年認識不少領導,方方面面的人都有,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幫你牽個線,找找人疏通疏通……”
林穗寧打斷她:“梅團長,這事兒就不勞費心了。我家淮安清清白白的,我相信組織會給他一個公道。我們也不搞那些歪門邪道的東西,該等就等著,該查就查,沒必要走後門。”
梅倩聽著她的場面話,臉上的笑紋絲不動,心裡罵了句“死腦筋”,嘴上卻嘆了口氣,還是那副我真心為你好的樣子:“林科長,你還年輕,有些事不是硬扛就能扛過去的。你一個人頂著這個家,老的小的都得顧著……我就直說了吧,咱們做女人的,有時候為了家裡人,該犧牲一點就得犧牲一點,你說是不是?”
她這話已經半明半暗了,意思就差直接說出口了。
林穗寧的臉色徹底冷下來:“梅團長,你這話我聽不懂。我家淮安清清白白的,用不著搞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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