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到了十月份，天氣徹底涼下來的時候，局面發生了變化。
那四人被抓的訊息傳開時，風向也跟著變了。之前還趾高氣揚的革委會那些人，很快就被被隔離審查了，免職的免職，開除黨籍的開除黨籍，牆倒眾人推的架勢比以往還要激烈。
梅倩的後臺也不行了，她現在縮在家裡不敢輕舉妄動，連帶著張援朝和白香蘭都收斂了不少。
周淮安和周醒民是同一批被放出來的。周醒民當天就被車接走了，連家門都沒進，直接讓他去主持工作。
周淮安就沒這麼好的待遇，謝絕了陸程送自己的提議，一個人回去了。他人瘦了一圈，下巴上的胡茬子老長，眼睛底下烏青一片，精神頭還不錯，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
院子裡幾個正蹲在牆根底下擇菜嘮嗑的鄰居一抬頭，先是愣了一瞬，緊接著就炸了鍋。
“哎喲！淮安回來了！”
“淮安！你可算回來了！”
趙大娘手裡的簸箕差點沒端穩，許建剛和羅巧珍也從屋裡探出腦袋來，臉上堆著笑，嘴裡連聲說著“恭喜恭喜”。
到湊熱鬧的人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啥時候放的？”“人沒事吧？”“這回可算熬出頭了！
周淮安衝他們點頭，嘴裡應著“沒事沒事”“剛回來”“挺好的”，急著往自家院門口走。
林穗寧聽見有人敲門，從屋裡走出來，推開門往外一看，就看見周淮安正正正站在門口朝自己笑。
陸程昨天捎信說下午才能放人，她想著下午再去接，沒想到這人自己提前走回來了。
她高興地撲上去抱住周淮安，聲音悶悶的，還發緊：“你回來了。”
“嗯。”周淮安也伸手摟住她，低頭在她腦袋頂蹭了蹭，眉眼柔和，“我回來了。”
只是吧，這溫馨還沒持續五秒鐘，林穗寧的鼻子反應過來，開始工作了。
她先是眉頭輕輕皺了一下，隨即猛地抬起頭，整個人“嗖”地往後彈了半步，一隻手捂住了鼻子，另一隻手還下意識地在面前扇了兩下，表情一言難盡：“你身上這是什麼味兒……”
周淮安大半個月沒洗澡，身上的味道可想而知有多燻人。他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抬頭衝林穗寧委屈：“寧寧，你這是嫌棄我啊？”
他說著還故意往前跨了一步，張開胳膊作勢要往她身上湊。
林穗寧嚇得趕緊往後退了一步，一隻手抵著他胸口：“你別過來，先去洗澡！”
周淮安故意又往前湊了一步，想嚇她。
就在這時，屋裡一陣“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傳來，小寶一邊喊著“爸爸”，一邊邁著小短腿衝了出來，兩隻胳膊舉得高高的，就要去抱周淮安。
周淮安看見閨女朝他撲過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等會兒等會兒！爸爸身上髒，好多天沒洗了。”
小寶撲了個空，還想繼續撲，被林穗寧拉住了。她小嘴一癟，眼眶裡蓄滿了淚，委屈巴巴地仰著頭看周淮安。
周淮安那叫一個心疼啊：“等爸爸洗完澡換了衣裳再抱你，行不行？”
小寶吸了吸鼻子，確實有股味道，於是乖乖點了點頭。
林穗寧表示呵呵：“哦，你只怕燻著閨女，就不怕燻著我啊？”
“你是我媳婦嘛，同甘共苦，有味兒一塊兒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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