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正說著，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一輛中巴車停在廠門口，車門開啟，秦友生和季硯書先下來，然後是明皓陽和祁永元。
明皓陽還是那身深灰色夾克，金絲眼鏡在陽光下閃著光。祁永元換了一件藍色的確良襯衫，衣領熨得筆挺，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秦友生走過來，問沈景佑：“都準備好了？”
沈景佑點頭：“隨時可以參觀。”
季硯書走到沈婷旁邊，低聲說：“你今天精神不錯，不像坐了一夜火車的人。”
“早上一碗粥，兩個貼餅子，精神當然好。”沈婷說，“你要是讓我餓著，我現在就趴下了。”
季硯書笑了笑，沒再接話。
一群人魚貫走進廠區。
參觀從原料預處理車間開始。車間裡收拾得很乾淨，地面用水衝過，還泛著溼氣。幾個工人穿著白大褂，戴著帽子和口罩，正在流水線上忙碌。有的在切肉，有的在拌料，動作麻利得像做過千百遍。
明皓陽站在玻璃隔斷外面，往裡看了好一會兒。他轉頭對秦友生說：“秦廠長，你們這工廠很超前。全國其他工廠我也走過不少，通常也就是滿足國家標準。但是你們對自己的要求，好像比國家標準更嚴格。”
秦友生站在他旁邊，雙手背在身後。
“做食品的，良心得擺正。我們的質量標準在衛生部和食品安全部是有備案的，隨時接受抽查。所以，質量問題你可以放心。”
明皓陽點點頭，目光又落在那些工人身上。
“這些工人，都是你們大隊的？”
“大部分是，”秦友生說，“也有附近幾個大隊的。我們招工不看關係，看手藝。進來先培訓，考核透過才能上崗。不合格的，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收。”
祁永元在旁邊笑了，笑容裡帶著點商人之間的默契。
“秦廠長這脾氣，適合做質檢。”
一行人穿過原料預處理車間，經過清洗消毒區，走進生產車間。這裡的工人更多，流水線也更長。機器嗡嗡地響著，傳送帶上有節奏地運送著半成品。空氣中飄著肉香和香料的味道，混在一起，聞著就讓人有食慾。
最讓明皓陽驚訝的是潔淨車間。進去之前，所有人都要換鞋、穿白大褂、戴帽子口罩。
參觀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等最後從倉庫出來的時候，明皓陽和祁永元的筆記本都記滿了字。
“接下來去哪？”明皓陽問。
季硯書側身讓了讓：“辦公室。地方小，別介意。”
辦公室在廠區東邊的一排平房裡，門是木頭的，漆成藍色，窗臺上擺著幾盆綠蘿。屋子不大，一張長條桌佔了大半，桌邊圍著一圈椅子。牆上掛著一幅“質量第一”的書法，是沈國平寫的，字跡蒼勁有力。
幾個人坐下。趙君澤從櫃子裡拿出幾隻白瓷盤，排開放在桌上。沈景佑開啟一個不鏽鋼保溫箱，從裡面拿出幾樣東西。
肉罐頭，午餐肉，香腸。
香腸有好幾種顏色——深紅色的，淺粉色的，還有帶著黃色顆粒的。沈景佑一樣一樣擺好，每樣切了幾片，碼在盤子裡。
“這些都是我們的生產樣品，咱們開啟試吃嚐嚐。”
他拿起一把小刀，切開一截香腸。斷面上的肉粒清晰可見，油脂在燈光下閃著光。他用刀尖挑起一片，遞給明皓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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