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飯了。
今天人多，規矩也簡單——男的坐一桌，女的坐另一桌。趙家的餐桌從來都是政治場合，座次就是態度，酒杯就是武器。
男人那桌：趙啟行坐主位，左手趙和光、趙君煜、趙君楠，右手趙和平、趙君安、徐子文，沈景霖被塞在趙君楠和趙君安中間，位置微妙——既不是自家人，又不算外人。
女人那桌：梁金花坐鎮，穆雲婉、方慧、趙君蘭、安知韞、穆時怡、沈婷、吳嬸兒圍成一圈。趙惟馨這會兒偏偏不睡了，眼睛瞪得溜圓，誰哄都不好使。穆雲婉抱一會兒，安知韞接過去，兩人像傳遞炸藥包似的，小心翼翼又無可奈何。
穆時怡站起來，走過去拉趙君蘭：“君蘭，吃飯了。”
趙君蘭臉色還沒緩過來，被穆時怡半拖半拽地拉到女人桌。穆時怡手一鬆，把她按在了沈婷旁邊的椅子上。
趙君蘭坐下的時候，椅子腿颳了一下地面，聲音刺耳。
沈婷沒看她，夾了一筷子涼拌黃瓜，嚼得嘎嘣脆。
趙啟行在男人桌那邊發話了，老爺子聲音不大，但桌上筷子都停了一瞬：“惟清雖小，也是男子漢，別往女人堆裡去擠，到太爺爺這一桌來。”
趙惟清眼睛一亮，從穆雲婉身邊溜下來，邁著小短腿蹬蹬蹬跑過去，被趙和光一把撈起來放在膝蓋上。
趙君煜掃了一眼桌上的酒瓶子：“咱們這桌男的沒有不喝酒的吧？景霖，會喝酒不？”
沈景霖老實回答：“偷我爸的酒喝過，挺辣的。”
趙君楠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會不會都得喝，你以後是要去部隊的，不會喝酒怎麼行，那還是爺們兒嗎？”
徐子文也在旁邊幫腔：“景霖，喝酒可是軍人必備的本事，部隊一群大小夥子，就你不喝酒，那叫不合群。別讓人嘲笑你是個大姑娘。”
趙啟行一揮手：“子文說得對，不會喝酒就不會打仗。給他滿上。”
趙和光笑著倒了小半杯：“景霖，你今天敞開了喝，探探底，以後出門喝酒能喝多少，自己心裡也有個數。”
趙惟清從趙和光腿上下來，跑到沈景霖的位置上，讓沈景霖抱他吃飯。趙君煜想把他抱回來，沈景霖說：“讓他坐這兒吧！”
趙君煜無奈地說道：“這小子，從小就好色，見到漂亮阿姨、漂亮叔叔就讓人家抱。你來之前，他總讓婷婷抱著。”
趙君安認同地說：“大哥，誰不愛漂亮，惟清這審美，沒毛病。”
趙惟清仰著包子臉一本正經地說：“漂亮舅舅，我也會喝，我要跟你一起喝酒。”
趙君煜一巴掌輕輕拍在兒子後腦勺上：“你會個屁，小孩子不能喝酒。”
趙惟清鼓起腮幫子，眼睛瞪得溜圓，不服氣地反駁：“在家的時候，你杯子裡的沫沫都是我喝的！”
沈景霖被這孩子逗笑了，順著話頭問：“那你也沒喝多少啊，一杯酒裡才有多少沫沫。”
趙惟清挺起小胸脯，像在宣讀重大科研成果：“漂亮舅舅，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開啟酒之前，使勁地搖酒瓶，倒出來，就會有很多沫沫！”
沈景霖看著這張認真的小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一家子都是高知，養出來的孩子賊精賊精的，連偷酒都偷出了方法論。
趙君煜拍了下大腿：“我說咱家的酒裡氣怎麼那麼足呢，一開啟瓶蓋沫子就往外穿，都是這個臭小子乾的好事兒。”
趙和光笑得眼角的褶子能夾死蚊子：“好小子，你這是正大光明的偷酒喝，就這心眼子，比你爸多點兒。再過兩年，你老子就得把酒瓶子看住了，要不然，準丟。”
趙君煜低頭盯著趙惟清：“你小子，都是跟誰學的？肯定是跟你小叔叔學的。這事兒你小叔可沒少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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