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璃的反常,此人刻意壓低的聲音,以及翻窗時迅疾輕巧的身姿,早就讓趙林溪猜出他的身份。
而這股獨特又熟悉的薰香,更是讓她的猜測變成了篤定。
堂堂靖西侯,竟扮起採花賊來了。
趙林溪心中又好氣又好笑,察覺對方的手僵了僵,明顯愣了一下。
她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微微側過頭,將自己的臉頰往他掌心裡蹭了蹭,聲音更加嬌羞,說出口的話卻比剛才更大膽。
“哦?你準備怎麼陪我?不如先讓我看看你的臉,若是長相俊俏,我可以考慮一下。”
顧重山的手又依舊未動。
他本意是想逗逗她,看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卻沒想到她非但不躲,反而主動迎合上來。
那柔軟的觸感貼著他的掌心,竟讓他心頭微微一蕩,原先準備好的那些嚇唬人的話全沒了用處。
她竟然這麼快就認出他了。
顧重山剛才在酒樓積攢的怒氣,瞬間消散大半,他攬著趙林溪,依舊不讓她抬頭,決定繼續逗弄佳人。
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道。
“我?我是專劫美人兒的山大王,我的山寨缺一位壓寨夫人。擇日不如撞日,小娘子隨我去山上喝一杯如何?到時你就可以看到我的相貌了,你若願意,便留下當我的山寨夫人;你若不願,喝完酒後,我再好好地把你送回來。”
趙林溪眨了眨眼睛,聲音裡帶了一絲委屈。
“那正好。剛才我在酒樓原本是要喝酒來著,可不知是哪個小心眼的男人在暗中偷窺,害得我喝個酒都喝不安心。山大王那裡有美酒,哪怕你長得醜點兒,我也閉上眼認了。為了能安生喝幾杯酒,就忍著噁心當你的壓寨夫人吧。”
顧重山聽她一口一個“小心眼”“長得醜”“忍著噁心”,終於繃不住了。
他放開雙手,臉色黑如鍋底,聲音大了兩分。
“趙林溪,你再說一遍試試?”
趙林溪看著他這副又氣又無可奈何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眼角彎彎,滿是狡黠。
“哎呀!你這個山大王蠻俊的嘛,和我那未婚夫簡首不相上下,不過我未婚夫可是大名鼎鼎,威風八面的靖西侯,比你這偷香竊玉,裝模作樣的採花賊可強太多了。”
顧重山咬了咬牙,伸手捏住她的臉頰,輕輕扯了扯:“你早就認出我了,還故意拿話氣我,嗯?”
趙林溪被他捏得含含糊糊的,冷哼一聲,辯駁道:“誰讓你先嚇唬我的?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顧重山捉住她的手,高舉到她頭頂,面色一本正經,咬牙切齒。
“你還這麼理首氣壯?綰綰,你自己說說,有你這樣的未婚妻嗎?正經未婚夫不陪,天天陪著表哥到處逛,今兒還敢與他一起喝酒?你都從來沒陪我喝過!”
他知道趙林溪與曾斂棋都有分寸,在外除了談生意之外,最多就是一起吃過飯,馬車不共乘,更無一絲肢體接觸。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