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便接過她手中的梳子。
趙林溪微微一怔,倒也沒有拒絕,乖乖坐好,由著他去折騰。
顧重山在戰場上縱橫捭闔、無所不能,以為綰髮亦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兒,一入手卻犯了難。
趙林溪的青絲厚且順滑,今日梳著的落雲髻又比較複雜,他笨拙地抓起一縷,一邊回想先前趙林溪的髮型,一邊裝模作樣的綰起來,可那髮絲滑不溜手,剛繞了一圈便散落下來。
他又試了一次,結果非但沒綰住,反而將旁邊趙林溪梳好的幾縷也帶散了,整頭青絲被他攪得比方才更加凌亂。
趙林溪從銅鏡裡看到自己那頭被揉得亂七八糟的頭髮,終於忍不住回過頭來,一雙會說話的眼睛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望著他,彷彿在說:原來堂堂靖西侯,也有辦不好的事。
顧重山被她這一眼看得有些不服氣,卻也知道自己在梳頭一事上確實無能為力,眼下時間緊急,也沒辦法讓他慢慢練手,只好輕咳一聲,放下梳子,老老實實地站到一旁。
但他並未就此罷手,而是安靜地立在趙林溪身側,她伸手要梳子,他便及時遞上梳子;她目光掃過妝奩尋找釵環,他便搶先一步將合適的簪子遞到她手邊。
兩人一坐一站,一個梳一個遞,配合得默契十足。
多了一個幫手,那滿頭青絲很快被趙林溪靈巧的手指綰成了一個端莊雅緻的落雲髻,看上去與來時相差不大了。
她站起身,看了顧重山一眼,低聲道。
“重山,我該回趙府了。”
顧重山送她到門口,替她攏了攏衣領,眼含不捨。
“好好吃飯,你比在靖西侯府時瘦了。”
趙林溪正要應聲,便被顧重山捉住一隻手,準備往上次戳出月牙的位置再按下去。
“停!”
趙林溪上次見他這方面有點不正常,這次分開己經暗中提防,所以反應極快,指尖正要戳進顧重山肌膚便被她緊急叫停。
見上次按壓的傷口還有一條淡淡的紅痕,她原本平靜的心情瞬間升起怒火。
“你又要做什麼?好好的,為何要讓我把你弄傷?你要與我獨處,我聽你的。你剛才要我這樣那樣,我都任你擺佈了,你還搞這一套!你是不是有被虐的毛病?你要再傷害自己,就用你自己的手,不要扯上我!”
顧重山鮮少見到這麼憤怒生氣的趙林溪,聞言有些難為情,低頭小聲解釋。
“綰綰,你別生氣。我只是想到又有些日子見不到你,便想著……手上留下你按壓的印記,這樣便能隨時感覺到你陪在身邊。”
趙林溪聽他這般說,怒氣稍緩,卻依舊很不開心,板著臉道。
“我不是送了東西給你麼?那隻香囊是我親手繡的,你係在身上,一樣可以看著它、感覺我一首在你身邊。大不了我有空就來這裡找你,何必要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你再這樣,我真的生氣了!我可不想未來夫婿是個有自殘自虐傾向的人。”
顧重山聞言,心中暗爽,眼睛微微一亮。
“綰綰,你真的會經常來找我嗎?”
趙林溪見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真是拿他沒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