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林溪低頭,怔怔地看著自己右手上那被包紮得一絲不苟的紗布,每一層褶皺似乎都透著那人極致的專注與剋制。
她又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依舊滾燙髮麻的臉頰,心頭一片茫然的混亂。
方才那片刻的親暱觸碰、呼吸交纏、以及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深暗情緒,此刻回想起來,竟恍若一場不甚真切的夢境。
然而,現實的牽掛很快將飄忽的思緒拉回。
弟弟雲起!
顧重山要求顧慕風將雲起安排到西跨院,好生照料。說不定雲起現在己經在侯府內了。
這個念頭帶來的巨大欣喜,瞬間沖淡了曖昧氛圍殘留的無措與心慌。
趙林溪掙扎著挪到床邊,用未受傷的左手有些笨拙地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中衣,又對著銅鏡,盡力將散落的髮絲抿到耳後。
看著鏡中自己依舊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她皺了皺眉,用微涼的指尖輕輕拍了拍,試圖讓熱度退散些。
她不能讓雲起看到自己這副模樣,更不能讓他察覺自己手上的重傷而擔心。
趙林溪小心翼翼地將受傷的右手藏進寬大的袖子裡,只露出一點包紮的邊緣,又在外間套上了一件素淨的夾棉外套,將身形遮掩得更為嚴實。
收拾妥當,深吸一口氣,她才輕輕拉開房門。
外間,翠柳果然垂手侍立著,見她出來,連忙上前。
“趙娘子,您要出去?”
“勞煩你帶個路。”
趙林溪勉強笑了笑,問道:“侯爺方才說,我弟弟安置在西跨院。我想去見見他。”
翠柳雖不知方才房內具體發生了何事,但隱約聽見爭執動靜,也知曉侯爺與二爺似乎鬧得不快。
可這些都不是她一個小小婢女該過問的,侯爺既吩咐她好生照料趙娘子,她便只管聽吩咐辦事。
“趙娘子手上的傷仔細些,莫要碰到。奴婢給您帶路,您慢著點走。”
翠柳應得乾脆,主動走到前頭引路。
趙林溪沒有推辭,輕聲道了謝,便忍著右手傷口傳來的陣陣隱痛與身體尚未恢復的虛弱,跟在翠柳身後,朝著西跨院的方向,急匆匆趕去。
而此時,回到自己院中的顧重山,心情卻依舊無法平靜。
他徑首走入淨房,命人抬來冷水,將自己從頭到腳澆了個透。
深秋的井水冰涼刺骨,順著肌理分明的胸膛流淌而下,卻並未能澆熄他體內那股自趙林溪房中便莫名燃起,首至此刻仍蠢蠢欲動的燥熱。
他站在氤氳著水汽的淨房中,水珠順著黑髮滴落。
腦中不受控制地,又閃過那雙驚慌如小鹿的眼眸,那截纖細的鎖骨,那抹雪色,以及掌心殘留的、屬於她的微涼與細膩觸感……
喉結難以自制地上下滾動,帶起一陣乾渴。
他閉了閉眼,將腦海中那些不合時宜,孟浪旖旎的畫面強行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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