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未時三刻。
顧重山一身墨色常服，步履沉穩地出現在趙林溪居住的偏院外。
翠柳早己得了吩咐，在院門口恭候，見侯爺親至，連忙行禮，將人引入內室。
趙林溪正半倚在窗邊的軟榻上，身上穿著昨日的舊衣，神情有些懨懨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名的某處，看上去果真有些鬱鬱寡歡。
聽到動靜，她轉過頭，見是顧重山，眸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恢復平靜，掙扎著便要下榻行禮。
“不必多禮。”
顧重山抬手虛扶，目光在她身上那套略顯寬大陳舊的衣服上掃過，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針線房趕製的新衣，看來還未送到。
“侯爺。”
趙林溪垂下眼簾，語音恭敬。
“區區換藥小事，何勞侯爺親自前來。奴婢己能自行處理，或讓翠柳幫忙即可，實在不敢……”
“大夫囑咐，此傷需得謹慎處理，每日換藥觀察，不可大意。”
顧重山打斷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
似乎為了說明此事的必要性與合理性，他又強調道：“若是你傷情因照料不周而久久不愈，豈不令外人以為我靖西侯府虧待救護三小姐的恩人？況且，小小姐那邊，也需你早日康復，回去當值。”
他將藥箱放在榻邊小几上，開啟，取出藥瓶與紗布，動作流暢自然。
“翠柳，去打盆乾淨的溫水來。這裡不必伺候了，都退下吧。”
“是，侯爺。”
翠柳不敢多言，連忙應下，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並體貼地掩上了房門。
室內頓時只剩下他們二人，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
趙林溪抿了抿唇，藏在袖中的左手微微收緊。
她其實並不想讓顧重山再為自己換藥。
既然己打定主意，要將心中那點剛剛燃起、卻註定無果的異樣情愫徹底掐滅，就必須與這位靖西侯保持距離。
尤其是這般獨處、肌膚相觸的私密時刻，更應堅決杜絕。
“侯爺，真的不必……”
“手。”
顧重山己在她身側的腳踏上坐下，抬眸看她，目光沉靜，似乎早己成了習慣。
他並未多言，只是朝她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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