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棠交待完,捧著那兩件衣裳揚長而去。
趙林溪低頭看了看手上被包紮的位置,驀地又想起了顧重山給她傷口吹氣時的樣子。
顧晚棠說,顧重山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對她只是一時心血來潮。
一時心血來潮……
趙林溪微閉了閉眼,拍了拍泛紅的臉,試圖將那個佔據她心神的人趕走。
可越是讓自己不要想,那個身影反而愈加清晰。
自那夜被顧重山責罵驅離,她剖心泣血在其面前哭訴過後,顧重山確實待她格外溫和,甚至到了悉心關照的地步。
顧慕風與顧晚棠都認為,顧重山對她存了別樣心思。
可她自己,卻無法篤定。
她看不透,顧重山待她的這份好,究竟源於何處?
是因那夜誤會了她,將她逼至絕境而生出的愧疚與補償?
是因她捨命救護顧晚棠而給予合乎規矩的恩賞與體面?
還是僅僅因為他身為靖西侯府的主人,對府中落難無助的弱者,所施予的的援手與憐憫?
她無法分辨,這份突如其來的關照裡,是否真的摻雜了一絲屬於男女之間的情愫。
就像她同樣無法理清,自己心底那縷因他而起的朦朧悸動,究竟是對他屢次施以援手的感激,還是女子對男子最本初的傾慕與心動。
他們之間,雲泥之別,身份懸殊。
縱便真有心血來潮,與短暫動心,亦是難以透過層層阻礙。
趙林溪想來想去,決定趁自己尚未泥足深陷,趁那點情愫尚且模糊,及早抽身,方是保全自己的上上之策。
如今弟弟雲起己然安全,待手上傷勢痊癒,她便盡心竭力照料好小小姐溫相見,以此報答靖西侯庇護他們姐弟的恩情。
侯府僱用奶孃,通常為期一年。待一年期滿,小小姐不再需要奶孃,她便能帶著三小姐給的銀兩,與弟弟離開這是非之地。
屆時,天高海闊。
她會設法去找那害了他們姐弟的陳三壯,討回公道;也要去尋孃親臨終前提及的京城遠親。
想通了這些,趙林溪只覺腦內一片清明。
翌日,顧晚棠答應的五百兩銀票與兩件衣裳便送到了趙林溪手上。
衣服很合身,布料換成了府中下人統一的料子。
趙林溪非常滿意,她當日便換了新衣裳,將顧晚棠給的那張銀票縫到了貼身的衣服內。
日子重歸寧靜。
除卻每日午後與弟弟雲起相聚的半個時辰,趙林溪幾乎足不出戶,安心在房中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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